她看著敬王那張得意的臉，看著他兒孫滿堂的樣子，心中那點殘存的善念，像被爆竹點燃的引線，“嗤”地一聲燒盡了。
如果當惡人，才能按死惡人，那這個惡人，她當定了。
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她要他們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
她要他們用最痛苦的方式，償還那一千三百萬兩白銀，償還她爹孃的命，償還那些因他們而死的萬民！
恨意像毒藤，纏住了她的魂魄，越收越緊。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凝聚，不再是虛無的風，而是沉甸甸的、帶著血腥味的執念。
就在這時，京中遠處一個府邸裡，也同樣辦著壽宴，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喊道：“老夫人，不好了！少夫人的房裡有男人！”
……
京城的天氣一日冷過一日，簷角己積起薄薄一層白霜。
離除夕宮宴不過半月，府裡卻沒半分節慶的暖意，反倒被一層沉悶的憂慮籠罩，松鶴院的老夫人病了。
病勢來得又急又猛，起初只是咳嗽，沒過幾日便渾身乏力，連下床都困難。
府裡請了好幾位太醫，都只說是憂思過重，鬱結於心，開了方子也不見好。
下人們私下裡都在議論，定是老夫人太過擔心二公子謝妄，才把自己熬垮了。
松鶴院的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老夫人眉宇間的病氣。
她半靠在引枕上，臉色蠟黃，呼吸都帶著喘，握著沈驚鴻的手枯瘦如柴，微微發顫。
“驚鴻啊……”
老夫人的聲音氣若游絲，眼神卻帶著幾分急切，“妄兒……妄兒他還在獄裡，你……你得多想想辦法，無論如何，得讓他出來啊……”
沈驚鴻溫聲應著：“老夫人放心，兒媳一首沒閒著，己經託了人在查，總有法子的。您安心養病，別太操勞了。”
正說著，張姨娘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老夫人，該喝參湯了。
您呀就是想太多，二公子吉人天相，定會沒事的。再說了，就算……就算真有什麼事，不是還有恆兒嗎？”
她獻寶似的說著：“恆兒最近在忙馬場的事，恆兒打理得井井有條，連侯爺都誇他有出息呢！將來這侯府，還得靠恆兒撐著。”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老夫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猛地抽回手，連看都懶得看她：“出去！我不想聽這些！”
張姨娘討了個沒趣，訕訕地放下參湯，囁嚅著退了出去。
老夫人重新握住沈驚鴻的手，力道重了些：“驚鴻，別聽她胡言亂語。侯府的嫡子，只能是妄兒。你……你一定要多費些力，啊？”
“兒媳明白，定會全力以赴。”沈驚鴻恭順地應著。
從松鶴院出來，沈驚鴻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眉眼間覆上一層寒霜。
她抬頭看了眼飄著細雪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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