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還圓睜著,彷彿至死都沒明白,自己傾心相待的女子,為何會對他痛下殺手。
許澤霖嚇得魂飛魄散,想叫出聲又怕驚動外面的守衛,手裡的茶盞顫抖的放回桌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袍角,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蕭景淵,又看看手握匕首、面無表情的沈驚鴻,嘴唇哆嗦著,
“驚鴻……你……你瘋了?他是五皇子啊!殺皇子是滅九族的罪啊!”
他一把奪下沈驚鴻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你快走!快從後門走!這裡有我!就說是……是我殺的!我替你頂罪!”
他到現在都記得前幾日在侯府,沈驚鴻與蕭景淵的對話,那般情意綿綿,怎麼轉眼就成了這般血腥的場景?
可他顧不上多想,只知道不能讓沈驚鴻出事。
沈驚鴻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只是死死盯著蕭景淵的屍體。
她在等,等驗證結果。
她之所以沒在他爬閨房那天捅他,是因為不想再來一遍敬王府大冒險了。
又想著他和許澤霖的情況不同,才多等了幾天。
殺許澤霖,時間回溯到當天早晨,那麼蕭景淵呢?是否能讓時間回溯得更久?
這關係到她接下來的計劃能否順利進行,她必須弄清楚。
許澤霖見她不動,急得要去拉她,就在這時,暖閣裡的空氣突然開始扭曲!
沈驚鴻笑了。
忠勇侯府,月棲院。
沈驚鴻猛地睜開眼,窗外的天剛矇矇亮,簷角的積雪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白光。
穗禾端著銅盆走進來,見她醒了,笑著道:“夫人,您醒了?今日倒是起得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沈驚鴻坐起身,揉了揉額角,問穗禾:“今天是臘日幾旬?”
“回夫人,今天己經臘月十三了。”
回溯到了前一天的早晨,她剛起床的時候。
比許澤霖多了一天。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冽的空氣湧入。
第二天,南煙齋的暖閣依舊暖意融融,銀絲炭在爐中安靜地燃燒,蘭花香混著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沈驚鴻坐在窗邊,看著外面漸漸停歇的風雪,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節奏平緩,彷彿在計算著時間。
“姑娘,五皇子到了。”侍女輕聲稟報。
沈驚鴻抬眸,眼底蕩起溫和的笑意:“請他進來。”
蕭景淵推門而入時,身上還帶著雪後的寒氣,月白錦袍外罩著的玄色大氅沾了層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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