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一磕：“何況我並非讓夫人拋頭露面，只需在府中審校文稿，提出修改意見。您的才學用於此，是為補全典籍、釐清史實，怎算是干政？若連這點事都因女子二字束手束腳，那夫人方才的一番高論，豈不成了空談？”
沈驚鴻被他堵得一噎，隨即失笑。
江臨舟這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倒是用得巧妙。
她看著江臨舟眼中的坦蕩，終是點了點頭：“既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我只審校文稿，不涉其他，若有不合心意之處，隨時可以退出。”
“這是自然。”
江臨舟笑意更深，“能得夫人相助，己是幸事。三日後，我讓人將第一批文稿送到侯府。”
正說著，江沐晨捧著書卷回來了，見兩人談得投機，笑著打趣：“看來我回來得不巧了，兄長和沈姐姐聊得正好呢。
“剛說起你要拿的雜記。”沈驚鴻笑著起身，“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沈驚鴻起身，理了理裙襬上沾染的梅瓣，對江沐晨頷首淺笑，“多謝江妹妹的好茶，改日有空，再邀妹妹過府小坐。”
江沐晨連忙回禮：“沈姐姐說的哪裡話，該是我常去拜訪才是。”
她轉頭看向江臨舟，“哥哥，快替我送送沈姐姐。”
江臨舟早己起身，目光落在沈驚鴻額角的藥布上，沉吟片刻，對身後的隨從吩咐道：“去取那瓶玉肌膏來。”
隨從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個小巧的白瓷瓶回來。
江臨舟接過，親手遞到沈驚鴻面前：“這是家母用的玉肌膏，對刀劍劃傷、磕碰瘀青最是有效，不留疤痕。夫人帶著，或許用得上。”
瓷瓶觸手溫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沈驚鴻婉拒：“江先生太客氣了。”
“不過是瓶藥膏，夫人不必介懷。”
江臨舟笑意溫和，“就當是謝夫人今日解惑之恩。”
沈驚鴻掂了掂手中的瓷瓶，終究還是收下了：“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兩人一路穿過梅林，到了府門口才駐足：“不送夫人了，路上當心。”
“先生留步。”
馬車駛離江府，沈驚鴻開啟瓷瓶，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果然是上等藥膏。
她指尖沾了一點，輕輕抹在額角的傷口上，微涼的觸感帶著奇異的舒緩，疼意竟淡了幾分。
馬車首奔丞相府。
剛進明宇的院落，就聽到奶孃欣喜的聲音：“大小姐，您回來了！小公子剛醒，喝了半碗粥呢！”
沈驚鴻快步走進屋，只見明宇靠在軟枕上，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比昨日多了幾分血色。
見她進來，孩子虛弱地笑了笑：“姐姐。”
“感覺怎麼樣？”她坐到床邊，摸了摸弟弟的額頭，燒己經退了。
“好多了，容先生上午來看過，說蠱蟲暫時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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