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明宇說你上午給他施了針，他舒服多了。”
“分內之事。”
容鈺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離魂蠱霸道，需每日施針壓制，解蠱還需些時日。”
“有勞先生了。”
沈驚鴻點頭，忽然想起什麼，笑道，“今日是上元節，先生知道嗎？”
容鈺翻書的手頓了頓：“上元節？”
“嗯，就是元宵節。”
沈驚鴻解釋道，“京城裡今晚格外熱鬧，街上會掛滿花燈，還有猜燈謎、舞龍舞獅的，可熱鬧了。”
她看著容鈺，見他眼中帶著幾分茫然，便知他在山林裡待得久了，怕是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你一首住在霧靈山，應該沒看過這樣的景色吧？”
沈驚鴻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今晚我帶你出去看看？就當是謝謝你為明宇診治。”
容鈺抬眸看她，月光落在他冰眸裡，映出幾分探究：“不必了，我不喜喧鬧。”
“去看看吧，總待在院裡多悶。”
沈驚鴻不放棄，“就當是換換心情，說不定還能從市井百態裡，悟出些治病的道理呢？”
她知道容鈺性子孤僻，卻也看得出他並非真的心如止水。
一個常年隱居的人，對外面的世界總會有幾分隱秘的好奇。
容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院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那裡隱約能看到遠處街市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
他確實有許多年沒見過熱鬧的場景了，久到快要忘了人間煙火是什麼滋味。
“蘇木還病著。”他找了個不算是藉口的藉口。
“讓穗禾照看著，給他熬了安神湯，今晚定能睡個好覺。”
沈驚鴻早己想好對策，“就我們兩個去，不會麻煩的。”
容鈺看著她眼中的期待，拒絕的話竟說不出口。
他終是合上書，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何時出發？”
沈驚鴻眼睛一亮，像點亮了兩盞小燈：“等我換件衣服，咱們吃過晚飯就走！”
她說完，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腳步輕快，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
容鈺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裡還殘留著書頁的粗糙觸感。
去看花燈……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一個才認識不過幾日的女子，一起去看什麼上元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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