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也慢慢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絲毫畏懼:“夫君說笑了。我從未恨過夫君,更沒有躲著夫君。只是……”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疏離:“只是經歷了那樣的事,我心裡終究是有些疙瘩的。或許……需要些時間吧。”
“時間?”謝妄冷笑,“你要多少時間?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
沈驚鴻沒回答,只是垂下眼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太清楚謝妄這種人的軟肋了。
他們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別人對他們言聽計從,一旦遇到反抗和疏離,最先受不了的反而是他們自己。
然後突然示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見她這副模樣,謝妄的怒火頓時消了大半,心裡甚至湧上了一絲莫名的煩躁和……愧疚。
他是不是太逼她了?
畢竟,那天的事,確實是他對不起她。一個女子遇到那樣的事,心裡有疙瘩也是正常的。
“罷了。”謝妄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你想靜靜就靜靜吧。只是別胡思亂想,好好照顧自己。”
沈驚鴻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妄看著她那張依舊清麗卻帶著疏離的臉,心裡像堵了塊石頭,說不出的難受。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沈驚鴻臉上的委屈和柔弱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劉嬤嬤這才敢上前,拍著胸口道:“嚇死老奴了……夫人,您這又是何苦呢?二爺也是一番好意……”
沈驚鴻冷笑一聲,走到廊下坐下,端起早己涼透的茶盞。
她太瞭解謝妄了。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身後的沈家,是她這個身份能給他帶來的便利。
他急於修復關係,不過是怕府裡的事影響到他的仕途,怕她這個沈家嫡女給他添亂。
“夫人……”劉嬤嬤還想說什麼,卻被沈驚鴻打斷了。
“嬤嬤不用說了,我心裡有數。”沈驚鴻的聲音平靜無波,“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
雖是秋天,忠勇侯府的空氣卻比寒冬還要凜冽。
沈文彥的命案懸而未決,江南周家的文書一封接一封送抵京城,字裡行間皆是施壓,連朝堂上都隱約有了風聲。
謝侯爺整日唉聲嘆氣,愁得鬢角又添了幾縷白霜,最終咬著牙,將案子呈到了御前。
三日後,大理寺接管此案的訊息傳遍侯府。
聽到裴序二字時,沈驚鴻正在給謝珠兒梳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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