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前一日，”裴序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依舊平淡，“西小姐謝珠兒，是不是去找過你？”
沈驚鴻心頭微凜。
來了。
她早料到裴序會查到珠兒頭上，以他的手段，怕是早己問過謝雲溪和珠兒，甚至可能連府裡的下人都盤問了個遍。
“是。”沈驚鴻沒有隱瞞，坦然承認，“珠兒那日確實來月棲院待了會兒。”
“她找你做什麼？”裴序追問，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著她的眼睛。
沈驚鴻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語氣溫和：“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小姑娘家的心思，過來跟我說說話。我瞧著她乖巧，便賞了她幾身新衣裳和些首飾。”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真的只是姑嫂間的尋常相處。
說完，她抬起頭，迎上裴序的目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輕聲反問：“裴大人突然問這個，是覺得……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她的姿態溫婉，語氣天真，像個不諳世事的內宅婦人，全然不知自己己被捲入漩渦。
裴序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幾分冷意：“哦？我瞭解到的，怎麼和夫人說的不一樣？”
她臉上的疑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無措。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一副想隱瞞又被戳破的窘迫模樣。
“我……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像是被嚇壞了，“就是……就是我說的那樣啊……”
“是嗎？”裴序的語氣陡然轉厲，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聲巨響在寂靜的偏廳裡格外刺耳，沈驚鴻被嚇破了膽，身體猛地一顫，眼眶裡的淚珠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淚眼婆娑，鼻尖泛紅，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沾在一起，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這般落淚的美人，便是鐵石心腸的人見了，怕也會生出幾分不忍。
可裴序卻像沒看見一樣，眼神依舊冰冷銳利，語氣沒有半分緩和：“沈夫人，本卿再問一遍，謝珠兒那日，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沈驚鴻用力搖頭，淚水掉得更兇了，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不能說……我不能說……”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泛白，身體微微發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卻依舊咬牙堅持：“說了……說了珠兒這輩子就完了……她還是個孩子啊……”
她強壓著心底的懼意抬眸，首首望向裴序，眼眶紅得似要滴出血來，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裴大人怎會不懂，名節二字，於女子而言，便是性命一般重！”
她這般模樣，柔婉裡藏著骨血裡的硬氣，恰似驟雨摧打間依舊亭亭、不肯折腰的幽蘭。
可這份柔弱與倔強，在裴序面前白費了，全當給瞎子看了。
裴序冷笑一聲，往前傾了傾身，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沈夫人不說，就是包庇真兇！”
他的氣場太過強大，那眼神里的冷冽和威嚴，彷彿能穿透人的骨髓，別說是內宅婦人，便是久經官場的老油條，怕是也要被嚇得腿軟。
真是塊不解風情的硬骨頭！沈驚鴻心中暗罵，臉色卻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再也承受不住。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裴序，嘴唇哆嗦著，終於斷斷續續地開了口，聲音細若蚊蚋，卻足以讓在場的人聽清：“珠兒說……說姑爺……每年回來都……都跟她…………她說……她說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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