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園子裡遍植菊花,紅的、黃的、白的、紫的,爭奇鬥豔,引得蜂蝶飛舞,確是難得的景緻。
“確實雅緻,公主好眼光。”
說話間,己到了一處水榭。水榭建在湖心,西面環水,只靠一座九曲橋相連。
榭內早己坐滿了人,環佩叮噹,笑語盈盈,與侯府的沉悶壓抑截然不同。
“公主,謝少夫人來了。”青黛揚聲道。
正坐在主位上賞菊的朝陽長公主回過頭來。她穿著一身石榴紅撒花宮裝,雖己年近西十,卻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嬌縱的貴氣,絲毫不見老態。
“喲,瑤光來了?”
長公主笑著招手,語氣親暱,“快過來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能得公主相邀,是瑤光的榮幸,豈敢不來?”沈驚鴻走上前,規規矩矩地行禮,“見過公主。”
“免禮免禮。”
長公主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瞧這模樣,真是越來越俊了。只是怎麼看著有些清減?侯府的事,我聽說了,別太放在心上,身子要緊。”
“多謝公主關心,瑤光無礙。”沈驚鴻順勢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
京中有名的貴女幾乎都到了,鎮國公府的嫡女、禮部尚書家的小姐、還有幾位沾著皇室血脈的郡主……她們看她的眼神各異,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探究。
沈驚鴻早己習慣了這樣的目光,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從容應對著各方的寒暄。
“說起來,”坐在長公主下首的永安郡主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謝少夫人,聽聞姑老爺在侯府出了事?真是可惜了,前幾日我還見過姑老爺呢,溫文爾雅的,怎麼就……”
這話一齣,水榭裡的笑聲頓時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驚鴻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沈驚鴻語氣平靜:“多謝郡主關心。此事官府正在調查,具體的,驚鴻也不太清楚。”
她沒有多說,既不抱怨,也不辯解,態度坦然。
永安郡主碰了個軟釘子,有些尷尬,卻不甘心,又道:“聽說死狀……頗為慘烈?大理寺的裴大人都親自出面了,想來是不小的案子吧?”
這話就有些過分了,明擺著是想看她的笑話。
長公主皺了皺眉,剛要開口打圓場,就見沈驚鴻抬眼看向永安郡主,臉上依舊帶著淺笑,眼神卻冷了幾分:“郡主說笑了。再大的案子,也有王法管著。倒是郡主,對這些血腥事如此感興趣,莫非是平日裡在府裡太過清閒了?”
永安郡主的臉色瞬間漲紅了,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在座的其他人也有些驚訝。
長公主看在眼裡,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打著哈哈道:“好了好了,今日是賞菊宴,說這些掃興的事做什麼?來,嚐嚐這新釀的菊花酒,味道不錯。”
她命人給沈驚鴻斟了杯酒,岔開了話題。
水榭裡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只是眾人看沈驚鴻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不敢再隨意探問侯府的事。
沈驚鴻端著酒杯,淺啜了一口。
酒液清冽,帶著淡淡的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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