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還是有人來打擾。
“謝少夫人倒是清閒。”旁邊傳來一聲輕笑，穿著粉色羅裙的柳家小姐湊過來，“聽說侯府近來不太平？”
沈驚鴻抬眸，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不過是些家務事，勞柳小姐掛心了。”她語氣平淡，顯然不想多談。
柳小姐也識趣，沒再追問，轉而指著滿園的菊花讚歎：“長公主府的菊花開得真好，尤其是那株墨菊，真是罕見。”
沈驚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湖心亭邊確實有株墨菊，黑中帶紫，開得潑潑灑灑，在一眾黃白菊中格外扎眼。
正賞著花，忽聽湖邊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女子的尖叫。
“怎麼了？”柳小姐好奇地站起身。
沈驚鴻也跟著起身，往湖邊走去。
只見不少貴女圍在岸邊，對著湖面指指點點，神色各異。
她擠進去一看，湖面中央，一個穿著淺碧色衣裙的少女正在水裡撲騰，頭髮散亂，嗆水嗆得滿臉通紅，眼看就要往下沉。
而岸邊，幾個衣著光鮮的貴女正站著，為首的是葉家嫡女葉依然，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是葉家的庶女，葉清禾。”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聽說她娘是個丫鬟，不知怎麼被帶進來的。”
“帶進來怕是也沒安好心，你看葉依然那架勢，分明是故意的。”
沈驚鴻皺起眉頭。
“救命……救命啊……”葉清禾的聲音微弱，手腳胡亂揮舞著，眼看就要沒力氣了。
岸邊的貴女們卻只是看著，沒人敢動。
“怎麼沒人救？”沈驚鴻低聲問旁邊的李家夫人。
李家夫人嘆了口氣，朝不遠處努了努嘴：“你看那邊。”
沈驚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九公主趙靈玥正坐在岸邊的美人靠上，手裡把玩著顆玉珠，怒氣衝衝的看著水裡的葉清禾。
“方才葉小姐把人推下去時，九公主說了，”李家夫人壓低聲音，“誰敢下去救人，就是跟她作對。”
沈驚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九公主是今上最小的女兒，年十三，自小被寵壞了，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京城裡沒少人被她刁難。
沒想到今日竟在長公主的宴會上也這樣。
“可再沒人救，她就要淹死了。”沈驚鴻的聲音冷了幾分。
“誰敢啊？”李家夫人搖搖頭，“九公主金枝玉葉，得罪了她，可不是鬧著玩的。再說了，一個庶女而己，死了也就死了，沒人會為了她得罪公主。”
周圍的貴女們也紛紛附和，眼神里大多是冷漠，偶爾有幾個露出不忍，卻也只是搖搖頭，不敢作聲。
沈驚鴻看著水裡還在掙扎的葉清禾，那張臉因為嗆水而漲得通紅，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絕望，像極了半個月前跳河的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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