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香漫開，她看著許澤霖認真為她布茶的側臉，輕聲道：“南煙齋的賬，辛苦你了。”
“為你做事，不辛苦。”許澤霖抬眸看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城西的分店己經找好鋪面，等裝修好，便請你去瞧瞧。”
“你定的事，我自然放心。”沈驚鴻笑著點頭，說起生意上的事，她的語氣越發從容，“只是近來京城不太平，鋪子的安防要多留意些。我讓人從侯府調幾個可靠的護衛給你，以防萬一。”
“不必，我這邊有安排。”許澤霖不想再麻煩她，卻見沈驚鴻堅持，便改口道，“也好，那就多謝了。”
兩人又聊了些江南的趣事，說起去年在西湖邊賞荷的情景，沈驚鴻的笑聲清脆，像碎玉落進清泉裡。
許澤霖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彷彿又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她還不是侯府少夫人，他也不是奔波生計的商賈，只是青梅竹馬的玩伴。
可歡愉總是短暫的。沈驚鴻看了看窗外的日頭，起身道：“我該回去了，出來太久，老夫人那邊該問了。”
許澤霖起身相送，走到院門口時，他忽然道：“驚鴻，若有一日，你想離開侯府……”
沈驚鴻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許澤霖的眼底帶著懇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卻只能笑著打斷：“澤霖，我現在很好。”
她的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許澤霖的心沉了沉，終是嘆了口氣：“罷了，你凡事小心。若有難處，無論何時，都可來找我。”
“我知道。”沈驚鴻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馬車緩緩駛動，沈驚鴻掀開簾角，見許澤霖還站在門口望著，身影在秋陽裡顯得有些單薄。
“去知墨居。”她放下車簾，聲音平靜無波。
知墨居坐落在崇文街深處，是京城文人墨客最愛的聚集地。
這裡不以奢華取勝，卻因每月舉辦的詩詞會和高額彩頭聞名，囊中羞澀的學子若能拔得頭籌，不僅能得獎金，更能借此揚名，引得達官顯貴青眼。
馬車停在巷口，沈驚鴻下車時，正見幾個穿青布長衫的書生捧著書卷往裡走，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期待。
她攏了攏裙襬，緩步踏入知墨居。
店內人聲鼎沸，卻不顯嘈雜，只有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低低討論。小二見她衣著華貴，連忙上前：“夫人裡面請，要雅間還是散座？”
“一間廂房。”
沈驚鴻淡淡道，“再備幾個清淡小菜。”
“好嘞！”小二引著她上了二樓，推開一間雅緻的廂房，“夫人您看這間可合心意？題冊在桌上，筆墨都備好了。”
沈驚鴻點頭，待小二退下，便走到桌前。果然，每個桌子中央都擺著一套精緻的文房西寶，旁邊壓著一本厚厚的題集，封面上寫著“知墨雅題”西字。
她翻開題集，首頁用硃砂筆圈著一道對子，旁邊標註著“懸題三月，無人能對”，下注的彩頭是五十兩白銀，落款處只畫了一枝墨竹，並無姓名。
這道對子是：“煙鎖池塘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