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簡單五個字,實則字字含五行,煙屬火,鎖屬金,池屬水,塘屬土,柳屬木,要對出同樣暗含五行且意境相合的下聯,難如登天,難怪三個月來無人能解。
沈驚鴻指尖拂過紙面,這題,是江臨舟出的。
江臨舟才名滿京華,卻性情孤傲,只偶爾來知墨居出題考較眾人。傳聞他最喜在對子中藏玄機,能解他題者,方能入他眼。
而她今日來此,便是為了釣這條大魚。
沈驚鴻拿起狼毫,蘸了蘸墨,略一沉吟,在題集空白處寫下:“炮鎮海城樓”。
“炮”屬火,“鎮”屬金,“海”屬水,“城”屬土,“樓”屬木,同樣暗含五行,且“炮鎮海城樓”的壯闊與“煙鎖池塘柳”的朦朧相映,意境渾然天成。
放下筆時,小二正好端著菜進來:“夫人您的菜來啦,慢用。”
沈驚鴻頷首,將題集放回原位。她慢悠悠地用著飯,窗外傳來樓下學子們討論詩詞的聲音,夾雜著偶爾的歡呼,想來是有人解開了哪道題,贏了彩頭。
飯後,沈驚鴻起身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謝妄穿著件藏青色錦袍,正站在樓梯下與人說話,見她下來,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你來這幹嘛?”
這知墨居是文人聚集之地,她一個內宅婦人,跑來這裡像什麼樣子?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侯府規矩不嚴?
沈驚鴻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夫君來得,我便來不得?”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讓謝妄噎了一下。
“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你該來的嗎?”謝妄壓低聲音,語氣更沉,“整日不在府裡待著,西處亂跑,像什麼樣子!”
“知墨居是文人雅集之地,又不是什麼銷金窟,為何來不得?”
沈驚鴻挑眉,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幾個同僚,語氣清晰,“我來此看看題,學學詩,陶冶情操,總好過在家中閉門造車,夫君覺得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謝妄身後的幾個舉人聽見。眾人看謝妄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玩味,這位侯府少夫人,倒是比傳聞中更帶刺些。
謝妄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他本想發作,可當著同僚的面,若是落了個“苛待夫人”的名聲,對他仕途不利。
“你……”他咬牙,最終只能冷哼一聲,“既然吃完了,就趕緊回府!”
“夫君自便,我還想再逛逛。”沈驚鴻淡淡說完,繞過他,徑首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她能感覺到謝妄身上的怒氣,卻毫不在意。
一個連官職都是靠她爹運作得來的男人,也配管她的去處?
沈驚鴻走出知墨居,陽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她知道,那道對子很快就會傳到江臨舟耳中。
以江臨舟的性子,定會好奇是誰解了他三月未解的題。
而她要做的,只是靜待魚兒上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