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侯爺踱著步子，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實在不信沈驚鴻會對個有孕的妾室下此狠手。沈驚鴻自嫁入侯府，待人接物向來大氣，連府裡的下人都沒苛待過，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暴戾？
“去請少夫人過來。”謝老夫人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
沒過多久，張嬤嬤就領著沈驚鴻走了進來。
她進門就看到地上的沈夢瑤，快步上前想扶，又像是顧忌著什麼，手在半空停住。
“這是怎麼了？”沈驚鴻的聲音裡滿是驚訝，看向謝老夫人和謝侯爺，“孫媳剛回院就聽說妹妹出事了，這……這是怎麼弄的？”
沈夢瑤見她裝傻，哭得更兇了：“姐姐，您怎能如此狠心……”
“妹妹慎言。”
沈驚鴻打斷她，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解，“方才我與妹妹在假山旁偶遇，說了幾句話便各自離開了，怎會動手傷你？莫不是妹妹路上遇到了什麼意外？”
她一臉坦蕩，眼神清澈，倒像是真的全然不知。
謝侯爺看著她，沉聲問道：“驚鴻，沈姨娘說你打了她，可有此事？”
沈驚鴻立刻跪下，脊背挺得筆首：“爺爺明鑑，孫媳絕無此事！妹妹懷著身孕，孫媳疼惜還來不及，怎會傷她？”
“你還敢狡辯！”
沈夢瑤急了，掙扎著想爬起來，“當時三公子也在，他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門口，謝恆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石青色長衫的袖口還卷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恆兒，”謝老夫人看向他，“你來說，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謝恆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沈夢瑤，淡淡開口：“方才我與二嫂同行，確與沈姨娘說了幾句話。但二嫂待人溫和，只問了句妹妹身子是否舒服，便各自告辭了，並未動手。”
“你撒謊！”沈夢瑤尖叫起來，“三公子你怎能偏袒二少夫人？當時那麼多人看著……”
“哦？有誰看著？”
沈驚鴻抬眸，目光落在縮在角落的小桃身上，“妹妹的婢女也在，不如讓她說說，我究竟何時動的手？”
小桃嚇得“噗通”跪下，頭埋得抵到地面，聲音抖得像篩糠：“我……我沒看清……當時太亂了……”
沈夢瑤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婢女。
謝老夫人何等精明，見此情景，心裡己有了數。
她放緩語氣，對沈驚鴻道：“驚鴻，你先起來。老身也不信你會做這種事。”
沈驚鴻起身時，裙襬掃過沈夢瑤的手臂，她像是被燙到般縮了縮，隨即又挺首腰板。
沈驚鴻走到沈夢瑤身邊蹲下，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看到滲血的傷口，倒抽一口冷氣。
“這傷看著不輕啊，”她的聲音裡滿是心疼，抬頭看向謝老夫人，“請府醫來看了嗎？孩子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她這話正說到謝老夫人的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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