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重回廊,繞過碧波盪漾的荷花池,便到了沈相處理公務的靜思園。
園內翠竹掩映,青石鋪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忠勇侯府的奢華相比,多了幾分清正肅穆。
沈驚鴻整理了一下衣襬,推門而入。
書房內陳設簡潔,書架上擺滿了古籍,牆上掛著一幅“天下為公”的匾額,筆力遒勁,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沈相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沈驚鴻身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放下手中的狼毫,沉聲道:“回來了?”
“父親。”沈驚鴻屈膝行禮,語氣恭敬。
“坐吧。”
沈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丫鬟適時奉上熱茶,嫋嫋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秋獵上的事,我己經聽說了。”
沈驚鴻捧著茶盞,指尖感受著瓷杯的溫熱,抬眸道:“父親都知道了?”
“永安郡主被馬蜂蟄得毀了容,謝妄被關進刑部大牢,這麼大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難。”
沈相的目光緊鎖著她,帶著審視,“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知女莫父,他這個女兒看似溫婉柔順,骨子裡卻比誰都有主意。
若不是她有意為之,以她的聰慧,絕不會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一邊得罪敬王的掌上明珠,一邊讓自己的夫君陷入牢獄之災。
沈驚鴻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算計和盤托出,從趙靈玉的香囊,到敬王的報復,再到謝妄的結局,條理清晰,冷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夫君。
沈相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衡量她話裡的分量。
首到她話音落下,才緩緩開口:“所以,你是故意得罪趙靈玉,引敬王報復謝妄?你想借謝妄之事,對付敬王?”
“是,也不是。”
沈驚鴻搖頭,眼神清亮,“對付敬王只是手段,我最終的目的,是五皇子蕭景淵。”
“五皇子?”沈相眉頭微蹙,顯然有些意外。
沈家一向是保皇黨,不偏不倚,在儲位之爭中始終保持中立。
當年五皇子屬意沈驚鴻,但是沈驚鴻決意要嫁謝妄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如今怎麼反倒將主意打到五皇子身上?
“父親,我們雖是保皇黨,可是儲位之爭早己暗流湧動。”
沈驚鴻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當年我拒嫁五皇子,己讓五皇子黨不喜,這些年他們對沈家早己心存怨懟。萬一五皇子繼位我們處境尷尬。”
“二皇子黨有敬王坐鎮,在朝中勢力龐大,與五皇子黨明爭暗鬥多年,早己成了五皇子的心腹大患。”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園中的翠竹,語氣堅定:“我們沈家若想在這場儲位之爭中保全自身,甚至更進一步,就不能再一味中立。
五皇子性情剛猛,在軍中威望極高,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人之一。我們必須找機會向他示好,而敬王,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沈相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