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舟指著不遠處一座古樸的閣樓,“失火後一首封著,除了辦案的官差,很少有人靠近。”
沈驚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閣樓果然門窗緊閉,門口還守著兩個侍衛,顯然是被嚴加看管。
門楣上還殘留著被煙火燻過的焦黑痕跡,門前的石階縫裡能看到未燃盡的灰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與五年前那場大火留下的氣息,悄然重疊。
江臨舟跟守門侍衛低語了幾句,侍衛便恭敬地打開了門鎖。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嗆人的灰塵撲面而來,沈驚鴻下意識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書閣內一片狼藉,書架東倒西歪,燒焦的書卷散落一地,有些還粘連在一起,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
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照進來,在塵埃中劃出一道道光柱,更顯蕭索。
“這裡就是起火點。”江臨舟指著靠窗的位置,那裡的書架燒得最徹底,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木柱,“謝二公子當時應該就在這附近取書。”
沈驚鴻點點頭,緩步走過去。
她彎腰撿起一塊未燒透的書頁,指尖捻著那粗糙的紙緣,目光掃過地面。
青磚地上有明顯的擦拭痕跡,卻在角落處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泡過。
“火勢蔓延得很快?”她狀似隨意地問道,同時用帕子輕輕蘸了蘸那片印記,帕子上立刻染上一點黑褐色。
“聽說是這樣。”江臨舟站在一旁,看著她細緻地查探,“那天風大,書閣裡又堆滿了古籍,一點火星就能燒起來。”
沈驚鴻首起身,將帕子悄悄收起,視線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銅盆上。
銅盆倒扣著,邊緣有燒灼的痕跡,她踢了踢旁邊的碎石,若有所思道:“奇怪,書閣裡向來禁止明火,怎麼會有銅盆?”
江臨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覺得有些蹊蹺:“許是打掃的雜役落下的?”
“或許吧。”
沈驚鴻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往裡走。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燒焦的書架,忽然輕聲道,“說起來也巧,五年前戶部銀庫和鹽鐵司的檔房,也是走水,火勢同樣來得又急又猛,真是怪事。”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腳步卻頓了頓,餘光悄然掠過江臨舟的側臉。
江臨舟的神色變了。
他原本閒適的腳步猛地停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震驚痛惜,還有幾分忌憚。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怎麼會提起這個?”
沈驚鴻轉過身,臉上帶著茫然:“江先生不知道嗎?我也是聽別人偶然提起的,說那兩場火蹊蹺得很。”
江臨舟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滿地焦紙上,眼神漸漸飄遠,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那年他剛入仕途,親眼看著昔日風光無限的姜尚書府一夜傾覆,那樣的慘烈,讓他畢生難忘。
尤其是那位姜尚書的女兒,姜時瑾。
她比他小兩歲,卻有著過目不忘的才學,十三歲就能替父親批閱簡單的卷宗,十五歲提出的漕運改良策令先帝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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