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正書院深處小院的桌上擺著棋局。
晏遲和沈嫵相對而坐,手中各執一子,茶香嫋嫋,伴著院中的花草清香,靜謐悠然。
忽然,院門被“砰”的一聲大力推開,陸明昭提著裙襬,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晏遲抬眸看到她,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笑意:“昭昭妹妹怎麼這麼大火氣?快坐下喝杯茶,消消氣。”
沈嫵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走到一旁斟了杯熱茶,輕輕放在陸明昭面前的桌上。
陸明昭卻看也不看那杯茶,瞪著晏遲道:“晏遲,那幾艘被扣下的船,你到底什麼時候放行?”
晏遲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挑眉道:“午前霖川才為這事來找過我,說是受顧翊安所託。怎麼,你也是為了顧翊安?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誰為了他!”陸明昭急得跺腳,臉頰泛紅“我……我是為了我朋友!他有一批貨在船上,你趕緊安排人把船放行!”
晏遲喝茶的動作一頓,眼底笑意更濃:“哦?哪個朋友?”
“你哪兒那麼多問題?”陸明昭被他問得有些心虛,卻還是梗著脖子道,“你到底放不放?”
晏遲放下茶杯,神色斂了幾分:“放不了。昭昭妹妹,你也知道,江南獨一份的鹽引在我手上,那些人竟敢用商船偷運私鹽,這不是公然挑釁我,打我的臉嗎?我若輕易放過,以後豈不是誰都敢踩我一腳?”
陸明昭猶豫了半晌,放軟語氣,拉著晏遲的衣袖輕輕晃了晃:“晏遲哥哥,哪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要不你……你讓我朋友偷偷把貨提走?求求你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晏遲難得看她服軟,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昭昭妹妹,到底是誰啊?能讓你開口求人,這面子可真大。”
陸明昭支支吾吾了半天,小聲道:“他……他是我未來夫君!”
“什麼未來夫君?我怎麼不知道你定親了?”
一道冷冽的男聲忽然從院門口傳來。
陸明昭循聲望去,只見夜玄辰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連忙甩開晏遲的衣袖,小聲道:“晏遲哥哥,我改日再來找你,我說的事你考慮一下啊!”
然後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跑出了小院。
晏遲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這丫頭,還是這麼風風火火!”
他轉頭看向夜玄辰,挑眉道:“你怎麼回來了?”
夜玄辰目光淡淡掃過一旁的沈嫵。
沈嫵見狀,連忙站起身,對著兩人福了福身,輕聲道:“哥哥,我先回去了。”
說完緩步走出小院,順手將院門關好。
院子裡只剩下兩人。
夜玄辰走到桌旁坐下,拿起一枚棋子把玩著,漫不經心道:“昭昭找你幹什麼?”
晏遲嗤笑一聲,給他斟了杯茶:“說來也是稀奇,我不過幫你扣了幾艘船,霖川和昭昭竟都找上門來了。船上的東西我都看過,就是普通的茶葉、酒水、布料之類的。你為何讓我扣下?”
夜玄辰抬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那批布料是她哥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