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時三刻。
趙禮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發現一張毛茸茸的大臉盤子正懟在他鼻尖前。
“……你最近又胖了吧？”趙禮伸手把貓扒拉到一邊，剛想翻身再睡，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少爺！大少爺讓您抓緊起床！趁運動會休息一天，大少爺說讓要你好好補補課。”阿福端著銅盆衝了進來，不由分說的就去拉趙禮。
趙禮掙扎著坐起來，頭髮炸得跟鳥窩似的：“阿福，你到底是誰的人？”
“以前是少爺的人。”阿福把帕子往他臉上一糊，“現在是大少爺的人。您快著點，元宵少爺己經在院子裡扎馬步了。”
趙禮扯下帕子，一臉悲憤。
這日子沒法過了。白天給不夜城當包工頭，給聽雨軒當策劃，給白馬書院當教練。
晚上回來還得當科舉練習生。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他拖著步子挪到書房，果然看見元宵蹲在地上，手裡拎本書，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盹。
曹姜跟劉衝倒是清醒。
趙信坐在講臺後頭，面前擺一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外加一碟剛出鍋的油條。
他慢條斯理咬了一口，抬眼看向趙禮：“遲了半刻鐘。”
“大哥，肇事者壓我胸口，我差點英年早逝。”
“那就抄兩遍大學壓壓驚。”
趙信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今天講八股破題。”
趙信在上面說著，趙禮在下面盯著桌上的那碟油條，他的肚子咕嚕一聲，嚥了口唾沫說道：“大哥，先給一根墊墊？”
“把大學先背給我聽。”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趙禮拖著長腔:“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
“靜而後能安。”元宵在底下接了一句，接完又打了個哈欠。
趙信抬起眼皮掃過去：“元宵，你接得挺利索。行，今天你師徒倆一起背，錯一個字，各抄五遍。”
元宵差點從凳子上彈起來：“姐夫！我就是條件反射！昨晚上做夢都在背這破玩意兒，不給賞也就罷了，怎麼還罰上了？”
“做夢都背，說明入了心。賞你今晚接著夢。”
趙信擱下帕子，轉過臉來，“講題。子曰，學而時習之。二郎，破題。”
趙禮撓撓頭。這題他太熟了，小學生都張口就來。
他清了清嗓子：“聖人這話的意思是，學習這檔子事，最要緊的就在溫故知新。”
“停。”趙信眉頭擰了起來，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氣笑了，“天才。趙禮你可真是天才。科考官要是聽見你這麼破題，當場就能叫人把你連人帶卷子一塊兒扔出去。”
趙禮不服：“那怎麼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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