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房先生愣了一瞬，然後哈哈大笑，：“趙公子，您這人……成！我替王子應了！”
半個時辰後，趙禮被引進了懷遠驛的正廳。
正廳不大，擺設也簡單。
正中央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三樣東西，一把鑲銀的匕首，一壺馬奶酒，一整隻烤得金黃油亮的全羊。
桌後坐著一個人。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清俊。
這就是刺真海牙？怎麼跟自己上回在馬車上遠遠瞧見的不太一樣？
那時候看著明明更……怎麼說呢，更滄桑一點。
“趙公子，”刺真海牙開口了，漢語說得字正腔圓，只帶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口音，“請坐。羊奶浴可還舒服？”
“舒服。”趙禮在他對面盤腿坐下，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就是有點餓。聞著烤全羊的味兒，更餓了。”
刺真海牙笑了，伸手撕下一隻羊腿遞過來。
“那便先吃。我們西狄人，飯桌上不談正事，吃飽了再說。”
趙禮接過羊腿，咬了一大口。
外酥裡嫩，汁水西溢。
醃料的鹹香、羊肉本身的鮮甜、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料味，一層一層地在嘴裡化開。
比天上人間廚子做的烤羊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好手藝。”趙禮含含糊糊地讚道，嘴裡還塞著肉，“王子這廚子從哪兒請的？能不能借用兩天？”
“不是廚子。”刺真海牙給自己倒了一杯馬奶酒，又給趙禮滿上，“我自己烤的。在西狄，不會烤羊的人，算不得真正的勇士。”
趙禮差點被羊肉噎住。
他嚼了幾口把肉嚥下去，端起馬奶酒灌了一口。
這酒酸唧唧的，說不上好喝，但意外地解膩。
他放下杯子，重新打量眼前這位王子。
會漢語，會烤羊，言談舉止跟大禹的世家子弟沒什麼區別。
牆上掛著一把反曲弓，旁邊卻摞著幾本漢文書。
矮桌底下露出半截棋盤，是大禹的圍棋。
這哪是什麼流亡的蠻族王子，分明是個披著西狄皮的京城紈絝。
兩人悶頭吃了半晌，趙禮吃得滿嘴油光，刺真海牙也沒比他斯文到哪兒去。
良久，刺真海牙放下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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