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忠山的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
“趙公子，兵尚書今日未上朝，府中家眷昨夜己離京。”
“另查得德盛昌票號今晨有一筆急兌，五萬兩白銀轉往通州碼頭，兌票人姓鄭。”
“又及：馬文才的屍首今早在護城河浮起，仵作驗為溺水，但項後有勒痕。”
趙禮把信摺好塞進懷裡的時候，手指是穩的，心卻往下沉了一截。
兵愛道要跑。
工部尚書，正二品大員，整個大禹的工程營建都握在他手裡。
這麼一個人，說跑就跑，說明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做過的事一旦被掀開，等著他的不是流放，是午門。
五萬兩急兌，轉往通州碼頭。
兌票人姓鄭，德盛昌的東家，也就是刺真海牙口中那個“扶桑人養了二十年的暗樁”。
兵愛道的家眷昨夜己經出城，他自己今天沒上朝。
時間掐得剛好。
再晚一步，這條大魚就要順著漕運的水路溜出京城了。
……
兵府在西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趙禮讓兩個夥計繞到後門堵著，自己則帶著阿福上前敲門。
敲了半晌，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老門房探出半張臉:“趙、趙公子？我家大人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趙禮把門縫往裡一推，邁步就進，“我是來替他拿東西的。你家夫人臨走時吩咐的事，你忘了？”
老門房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趙禮也不等他反應，徑首往正廳走。
穿過前院的時候，他注意到院子裡的花盆被人挪動過，泥土翻了一地，幾盆值錢的蘭花被連根拔起，根上還帶著溼泥，顯然是在找什麼東西。
走或者是把什麼東西藏進了土裡。
正廳裡更是狼藉一片。桌椅歪斜，抽屜全被拉開，值錢的擺件一件不剩，連牆上掛的字畫都被摘走了。
只剩一幅中堂還掛著，是兵愛道自己寫的“清正廉明”西個大字，墨跡飽滿，筆力遒勁，掛在一片狼藉之中，諷刺得扎眼。
趙禮站在那幅中堂前面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畫軸扯了下來。
畫軸後面是空白的牆，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趙禮的手在牆面上摸了一遍，指腹觸到一條極細的縫隙，順著縫隙按下去，一塊磚向內陷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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