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住！”宋悔勒住馬，一揮手，十幾騎瞬間把德盛昌前後門堵了個水洩不通，“北鎮撫司辦案！所有人等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趕車的人還沒來得及揚鞭，就被兩名錦衣衛從車轅上拽了下來，反剪雙手按在地上。車廂的簾子被扯開，裡面除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袱之外，還塞著好幾口封得嚴嚴實實的大木箱。
一刀劈開箱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官銀，銀錠底下壓著一沓厚厚的文書。
宋悔拿起最上面那份，翻開一看，臉上的表情從冷峻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他把文書往懷裡一揣，對身邊的錦衣衛說：“立刻派人去九門，傳我的話：所有出京車輛人員，一律嚴查。重點查一個人，兵愛道。活的見人死的見屍，絕不能讓他出京城！”
與此同時，另一隊北鎮撫司的人馬己經趕到了通州碼頭。
曹姜比他們早到了一步。
他拿著元剛的手令找到碼頭上的漕運司值房時，值房裡的小吏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他一把推醒，嚇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德盛昌的貨船停在幾號碼頭？”曹姜把趙禮的手令拍在桌上。
小吏揉著眼睛看了看手令，又看了看曹姜的臉色，瞌睡全醒了：“三……三號碼頭！今早剛裝的貨，說要發往天津衛！”
三號碼頭在最下游，挨著蘆葦蕩，平時沒什麼人去。
曹姜趕到的時候，船己經在解纜繩了。
船老大站在船頭，手裡拿著撐篙，正要往水裡點。
岸上還有幾個腳伕在搬最後幾箱貨，箱子上的封條寫的都是“德盛昌青石料”。
曹姜看見船老大那張臉，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他見過這張臉。
不是在大禹，是在漕運碼頭那個小吏偷偷遞給趙禮的紙條上。
紙條上畫著一個人的速寫，方臉膛，斷眉，左耳缺了一角。
刺真海牙的人描述過這個人，德盛昌鄭東家的親信，扶桑人的暗樁，專門負責把換下來的真水泥從碼頭運走。
“別動！”曹姜衝上去，一把拽住了船頭的纜繩。
船老大的反應比他更快，撐篙猛地往水裡一點，船身往河心蕩去。纜繩從曹姜手裡硬生生滑脫，掌心被麻繩磨得火辣辣地疼。
船老大站在船頭上，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岸上響起一陣尖銳的哨聲。
北鎮撫司的人到了。十幾匹快馬沿著河岸奔來，馬上的人彎弓搭箭，箭鏃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領頭的百戶一聲令下，三艘快船從上游順流而下，把德盛昌的貨船截在了河心。
船老大見狀，一咬牙，翻身就往河裡跳。水花濺起一人多高，人鑽進水底再沒冒頭。
幾個錦衣衛也跟著跳下去，在水裡摸了半天，只撈上來一件空衣裳。
“跑了？”曹姜站在岸上，難以置信地盯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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