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給你送東西。”元央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第一層是涼拌三絲和醬肘花，第二層是冰鎮過的蓮子銀耳羹，第三層是一碟子還冒著熱氣的艾草酥。
“阿青做了這些讓我送來。”元央把筷子遞給他，“她說你最近備考辛苦。”
趙禮接過筷子，看了看食盒裡精緻的菜色，又看了看桌上那碗己經涼透的綠豆粥，心裡暖了一下：“嫂子自己還在月子裡，怎麼還惦記著我。”
“她呀，閒不住。”元央抿嘴笑了笑。
“你大哥天天盯著她不讓下床，她就變著法子支使你大哥跑來跑去的，一會兒說要吃城南的酸梅，一會兒說要看北街的絨花。”
“你大哥明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乖乖去買。”
趙禮樂得筷子差點掉進碗裡。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大哥說回頭讓我給小侄女起名字。你們有什麼想法沒有？”
“阿青說等你考完再議。”元央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手裡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她說你起名字有天分，不夜城、天上人間、劇本殺，個個響亮。給侄女取名這事，非你不可。”
趙禮低下頭扒了口飯，含含糊糊地說：“那我更不敢考砸了。”
元央沒有接話，只是搖著扇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
沉默了一會兒，元央便準備站起來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從袖子裡掏出一件東西塞進趙禮手裡。
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紅綢縫的，針腳細密，裡面塞了艾草和幾味安神的藥材。
“我閒著沒事縫的。”她的語氣若無其事，“你帶著進考場，別丟了。”
說完她便轉身走了。
趙禮站在門口，捏著那枚平安符，看著元央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晚風把他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但心裡頭卻暖烘烘的。
肇事者不知什麼時候從書房裡溜了出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看什麼看？”趙禮低頭看它。
貓喵了一聲，轉身往書房走，那步伐分明在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七月二十，白馬書院後山竹林書房。
安再南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趙禮昨天送來的三篇策論。他己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看完一篇就批一篇，批完又翻回去對照前一篇的批註。
趙禮坐在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首。
“這篇。”安再南終於抬起頭，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篇策論，“論邊鎮防禦之策。你寫‘守邊之道，不在高牆，而在強兵’，這個論斷立得好，乾脆利落。”
趙禮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安再南又開口了。
“但後面展開不夠。你說強兵，強的是什麼？是人數？是器械？還是士氣？你沒說清楚。一句話立論，得用三句話來撐，你只撐了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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