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風未起，暑氣正盛。
京城的大街小巷裡，賣涼茶的小販把吆喝聲拉得老長，南市老王頭的餛飩攤旁邊，涼茶攤的生意己經超過了餛飩本身。
老王頭索性把餛飩攤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專心賣涼茶，還在攤子旁邊支了塊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不夜城指定涼茶供應商，提前預定，開業有優惠”
“爹，人家趙公子還沒說您能當供應商呢。”他兒子小聲提醒。
“早晚的事！”老王頭底氣十足，“趙公子親口誇過我的涼茶好喝，那還能有假？”
就在這滿城蒸騰的暑氣裡，大禹厚載十七年的鄉試，悄無聲息地逼近了。
九月初七，距離鄉試還有兩天。
趙禮從卯時睜眼開始，就被趙信按在書房裡做最後一套模擬題。
題目是安再南託人送來的，據說是山長翻遍了近二十年的鄉試真題，結合今年朝中的風向，自己押的三道策論題。
第一道：論東南海防之要。
第二道：論邊鎮屯田之利弊。
第三道：論吏治清明之道。
看完題目，趙禮就開始寫了起來，這一寫就是整整兩個時辰。
午飯是阿福送進來的，一碗涼麵配一碟醬牛肉，他邊寫邊吃，吃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
寫到第三道策論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鑼鼓聲，緊接著是水增強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趙禮！趙禮！快出來！金嚴寺的武僧來給你送行了！”
趙禮筆尖一頓，一個治字的最後一勾拖出去老長。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院子裡站著六個光頭武僧，為首的正是慧根。
六個和尚一字排開，每人手裡捧著一件東西：一個木魚、一串佛珠、一本經書、一炷香、一盞油燈、還有一尊巴掌大的銅佛像。
“阿彌陀佛。”慧根雙手合十，寶相莊嚴，“趙施主，貧僧等受住持之託，特來為施主誦經祈福。”
趙禮靠在窗框上，嘴角抽了抽：“慧根師父，你們住持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考的是鄉試，不是佛法考試。你們給我念段經，閱卷官也不會多給我兩分。”
“非也。”慧根正色道，“住持說，施主的策論裡若能融入佛法智慧，必能令閱卷官耳目一新。貧僧今日帶來一本《金剛經》，施主可連夜研讀，或許能悟出幾分考場禪機。”
“《金剛經》？”趙禮哭笑不得，“我連西書還沒背全，你讓我讀佛經？”
“臨時抱佛腳嘛！”水增強從慧根身後探出頭來，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趙禮，人家和尚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反正考不上也不耽誤你開不夜城。”
“你給我閉嘴。”趙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對慧根說，“慧根師父，經書我收下，唸經就免了。等考完了，我請你們全寺來天上人間泡澡。”
慧根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帶著師弟們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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