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你剛才說，刺真海牙派你去王庭，是想跟父汗做生意。”
“是。”
“那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殿下說，他來了，大汗未必信他。但殿下派一個無關緊要的商人來，大汗反而會聽聽他想要什麼。商人沒有立場，商人只有價格。”
烏雲其其格對這個答案似乎還算滿意。她走到鐵木爾面前，低頭看著他。
鐵木爾還跪在地上，膝蓋己經陷進了沙地裡，鐵面具後面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鐵木爾，你回去告訴重山月，這些人，本公主帶走了。”她指了指那些西狄逃奴，“如果他對本公主的做法有意見，讓他親自來王庭找我。我在金帳等他。”
鐵木爾的肩膀抖了一下：“公主，這些人按律當……”
“我的話，就是律。”
鐵木爾沉默了。然後他站起來，朝烏雲其其格行了一個按胸禮，翻身上馬。
他的騎兵們跟著他，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無聲地退出了巨石陣。馬蹄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風中。
烏雲其其格轉過身，看著趙禮：“李二狗，你跟我去王庭。”
趙禮拱手：“多謝公主。”
“先別謝。”烏雲其其格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是會唱歌嗎？從明天開始，每天給我唱一首不同的歌，你要是唱得好，你就是我的客人。你要是唱得不好……”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就把你交給鐵木爾，讓他接著砍你。”
趙禮的笑容僵了一瞬。
“公主，”他說，“在下只會唱一首雄鷹落在雪山上。”
“那就學新的。”烏雲其其格策馬轉身，“你不是商人嗎？商人最會學東西。明天早上，我要每天都聽到一首不重樣的歌。”
三百金帳親衛整隊出發，火把長龍在沙丘上蜿蜒而去。
趙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然後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雙手裡。
“師父。”元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
“明天早上，您唱什麼？”
趙禮沉默了很久。
“……先不管明天。今晚先把那些人安頓好。”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土，朝那些縮在巨石後面的西狄逃奴走去。
中年漢子見他過來，立刻單膝跪地，右手按胸。
“恩人！我叫札木合，是白音溝巴音部落的人。格日勒讓我帶這些人出來，他說……他說迷失海牙要對我們動手了，讓我們往南跑，去黑風口投奔刺真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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