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會說謝謝嗎？”
“謝謝是……巴雅爾拉？”趙禮試探著說了一個音。
烏雲其其格沒有回答，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琪琪格在旁邊小聲提醒：“巴雅爾拉是喜悅，謝謝是塔拉爾哈。公主在考你呢。”
趙禮一愣，然後自己也笑了。
他確實不懂大疆語，於是也索性不再裝，首接問烏雲其其格：“公主，我餓了怎麼說？”
“比那達蘇。”
“比那達蘇。”趙禮重複了一遍，發音還算標準，“那太好吃了呢？”
烏雲其其格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在空曠的草原上傳出去很遠。
親衛們齊刷刷地轉頭看過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們跟隨公主這麼多年，從沒見她笑成這樣過。
“阿木塔泰！”烏雲其其格笑完了，正色道，“記住了，是阿木塔泰。不是阿木塔太，也不是阿木踏踏。你們大禹人舌頭硬，捲不起來。”
“阿木塔泰。”趙禮又唸了一遍，這次捲舌卷得更用力。
“對了。”烏雲其其格點了點頭，調轉馬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你的大禹話裡，有捲舌音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能念出來？”
趙禮想了想，正色道：“因為以前我去過一趟俄羅斯。”
烏雲其其格:“俄羅斯？”
趙禮笑了:“對！一個遙遠的地方。”
烏雲其其格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但嘴角的弧度一路上都沒有消失。
阿古拉部落的營地比趙禮想象中的游牧營地要大得多，不是那種三五頂帳篷湊在一起的小聚落，而是一座移動的城池。
上百頂氈帳呈同心圓排列，最外圈是牛羊圈，中間是牧民住的帳篷，最裡面那圈最大的白色氈帳，是部落首領的住所。
帳頂上插著一面藍色的旗子，旗面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正是阿古拉部的鷹旗。
營地外面拴著一排駿馬，有的在低頭吃草，有的甩著尾巴驅趕蒼蠅。
幾個牧民正圍著一匹剛出生的小馬駒，用溫水給它擦身子，小馬駒西條腿還站不太穩，東倒西歪的，逗得旁邊的孩子們哈哈大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不是煮羊肉的羶味，而是一種更醇厚、更綿長的香味，是烤羊。
趙禮順著香味看過去，發現營地中央架著好幾個烤架，整隻的羊被串在鐵釺上。
“比那達蘇。”趙禮小聲對元宵說。
元宵也小聲回他：“師父，我也比那達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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