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捆。”馬三伸出三根手指，“而且野薄荷這東西，幹了就不管用了，得每天換新鮮的。你一個人拔，拔到明年也拔不完。”
牛大壯撓了撓頭。他的頭也開始癢了，不知道是蝨子還是螞蟻。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人掀開了。進來的是第三隊的另一個弟兄，姓劉，外號劉大腦袋，因為他的腦袋確實比常人大一圈，戴頭盔得訂做。
“你們在說啥？”劉大腦袋蹲下來，拿起一株野薄荷聞了聞，“這東西驅蝨子？我怎麼不知道？”
“你們城裡人知道啥。”馬三又把草莖叼回嘴裡，“牛大壯，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找伙房的老關，他每天要燒水做飯，柴火都是現成的。”
“你跟他說，燒水的時候往鍋裡扔幾把野薄荷，煮出來的水給大家洗腳。洗上三天，蝨子自己就走了。比鋪帳篷管用。”
“真的？”牛大壯眼睛亮了。
“我騙你幹啥。我小時候家裡窮，買不起驅蟲藥，我娘就是這麼給我驅蝨子的。”
牛大壯拔腿就往伙房跑。
伙房設在營地中央，是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大棚子。
老關正蹲在灶臺前面吹火，臉被煙燻得烏漆嘛黑，只剩兩隻眼珠子是白的。
老關全名叫關大牛，和牛大壯是本家，都是牛字輩的。
因為這個緣故，他對牛大壯格外照顧，每次打飯都多給他舀半勺菜。
“關叔！”牛大壯跑過去，蹲在他旁邊，“問您個事。”
“說。”老關頭也不抬。
“燒水的時候，能不能往鍋裡扔幾把野薄荷？”
老關吹火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用那雙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盯著牛大壯：“野薄荷？誰教你的？”
“馬隊正。他說野薄荷煮水洗腳能驅蝨子。”
老關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個讓牛大壯猝不及防的問題：“你知道野薄荷煮水，除了驅蝨子，還有什麼用嗎？”
“什……什麼用？”
“去腳臭。”老關把吹火筒往地上一頓，“步兵營三百多號人，三百多雙汗腳。每天行軍幾十裡地，那腳捂在鞋裡捂一天，晚上脫了鞋，能把帳篷裡的耗子燻死。”
“我在這兒做飯，隔著一百步都能聞見。你要是把野薄荷煮水給他們洗腳，我舉雙手贊成。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以後叫我薄荷香廚神。”
牛大壯看著老關那張被煙燻黑的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關叔，您放心。等我打完仗回來，我給您寫個招牌，就寫薄荷香廚神關大牛，掛在您伙房門口。”
“你識字？”
“……我叫人幫你寫，我認識趙大人的徒弟。”說完牛大壯有些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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