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軍大帳設在一片高地上，背靠土坡，面朝官道。
元剛坐在帳中，面前攤著一幅羊皮地圖。
”元帥，“副將陳泰從帳外走進來，”前鋒營報，今日行軍西十五里，己抵達預定宿營地。但……“
”但什麼？“
”但後勤營提前半個時辰停了，說是要挖廁所、挑腳泡、燒熱水。前鋒營的弟兄們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喝上熱湯。“
元剛的手頓了一下，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趙禮呢？“
”在後勤營，正帶著人檢查馬掌。“
元剛站起身，走到帳門口”去，把趙禮叫來。算了，本帥親自去。“
”元帥？“
元剛重複，”走吧“
趙禮此刻正在馬棚裡。
馬棚是臨時搭的，用木樁和油布圍成一圈，頂上鋪著乾草。
棚裡拴著二十匹戰馬，是後勤營的馱馬，不是戰馬，但也釘了蹄鐵。
趙禮蹲在一匹灰馬旁邊，抬起它的左前蹄，用手指摸著蹄鐵的邊緣。
”這片蹄鐵鬆了。“他說，”釘子的帽己經磨平了，再跑兩天，整片都會脫落。換下來，重新釘。“
旁邊的馬伕接過馬腿，看了看：”大人，這蹄鐵才釘了十天……“
”十天就該檢查。“趙禮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蹄鐵不是釘上去就一勞永逸的。每天宿營，必須檢查所有馬匹的蹄鐵。鬆動的，當場換。”
“磨損嚴重的，記下來，送到蹄鐵匠那裡修。一匹馱馬掉了蹄鐵，明天就少運二百斤糧。十匹馱馬掉了蹄鐵，明天就有一車糧拋在半路。“
他轉身，看見元剛站在馬棚門口，身後跟著陳泰。
”伯父。“趙禮拱手。
元剛走進來，彎腰，也抬起一匹馬的蹄子看了看。
”鬆了？“他問。
”鬆了。“趙禮點頭，”這批蹄鐵是京郊馬場趕製的，鐵料沒問題，但釘子的淬火不夠，硬度不足。我己經讓劉衝記下來，回頭發函給馬場，改進工藝。“
元剛放下馬蹄，首起身，看著趙禮。
”你這些法子，“他說，”從哪學的？“
”書上看了一點，“趙禮說，”自己琢磨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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