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姜的眼睛亮了。
他第一次聽見這種解釋，但趙禮的語氣如此篤定，讓他不由自主地相信。
“還有，”趙禮補充，“讓刺真海牙的遊騎出動。不是騷擾，是護送。每支糧車隊配一隊西狄騎兵，十人，走在隊伍前面三里處。”
“如果發現敵情，發訊號，糧車立刻停下，圍成車營。西狄騎兵的任務不是殺敵，是預警。”
“是。”曹姜合上簿子，轉身要走。
“等等。”趙禮叫住他，“還有一件事。去城裡找張橫，把地牢裡的那個格日勒提出來。不要審，不要打，給他換身乾淨衣服，送一碗熱湯、一塊餅。告訴他，有人想見他。”
“誰？”
“刺真海牙。”
元剛是在第二十天意識到問題的。
那天早上，他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觀察北方的敵營。
赤老溫的營寨依然紮在野狐渡以北，三天來沒有任何動靜。
但斥候回報，大疆騎兵每天夜裡出動，不是攻營，而是在城牆外圍遊蕩，有時在東，有時在西，有時同時出現在兩個方向。
“他在幹什麼？”張橫站在元剛旁邊，滿臉困惑，“不攻、不撤、不劫糧，就在外面轉圈？”
“疲敵。”元剛說，“讓我們睡不安穩、吃不安穩、精神緊繃。三天五天沒事，十天半個月，人就垮了。”
他轉身看向城內。城牆加高的工程己經完工，但城牆下計程車兵，己經不像十天前那樣精神了。
他們輪流上城值守，每班西個時辰，白天還好，夜裡最難熬。
大疆騎兵的馬蹄聲從西面八方傳來，忽遠忽近，像一群圍在篝火外的狼，你永遠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撲上來。
“元帥，”陳泰從城下跑上來，“趙大人求見。”
“讓他上來。”
趙禮上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卷紙。
“元帥，”他拱手，“我有一個想法。”
“說。”
“赤老溫在跟我們耗。他知道我們人多，正面打不過，就想把我們拖垮。”
趙禮展開那捲紙，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圖形，一個圓形，周圍伸出五個角，像一顆星星。
“這是稜堡，不是修在城牆上，是修在城牆外。每個稜堡相距三百步，能容納五十人，配備弩手和長矛手。稜堡的形狀，讓裡面的守軍可以互相掩護，沒有射擊死角。”
他指著圖形中央：“大疆騎兵如果來騷擾，必須繞過稜堡。繞，就增加了路程，暴露了行蹤。”
“不繞，就得拔掉稜堡。拔稜堡，就要付出傷亡。而且，五個稜堡之間用壕溝連線，溝裡藏兵，可以快速支援。”
元剛看著那個圖形，沉默了很久。“修五個，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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