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半，有的躺在地上呻吟，有的被馬壓在身下，有的己經不動了。
“你想怎麼樣？”也速該的聲音嘶啞了。
“不想怎麼樣。”格日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赤老溫派你來殺我，但我不殺你。因為我要你活著回去，給赤老溫帶一句話。”
“什麼話？”
“告訴他，白音溝的三百精騎，我替他收了。下一個，輪到野狐渡。”
也速該的獨眼瞪圓了：“你……你放我走？”
“對。”格日勒說，“但有一個條件。”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用羊皮裹著，上面蓋著刺真海牙的鷹形印章。
他把信往山坡下一扔，信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也速該的馬蹄前面。
“這封信，你親手交給赤老溫。告訴他，刺真殿下在野狐渡等他，不見不散。”
也速該彎腰撿起信，看了一眼那枚鷹形印章，臉色變了。
“刺真海牙的印……”
“對。殿下說了，這封信，赤老溫不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也速該把信塞進懷裡，調轉馬頭。他的殘兵給他讓出一條路，那些渾身是血的騎兵用沉默目送他離開。
谷口的石頭被人從外面挪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匹馬透過。
也速該策馬鑽出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身後的山谷裡，格日勒站在山坡上，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巴音大叔，”他低聲說，“你說，赤老溫會來嗎？”
巴音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會。”
“那我們呢？”
“我們？”巴音笑了，露出嘴裡僅剩的幾顆牙，“我們當然是跟殿下一起，在野狐渡等他。”
黑風口，城牆。
趙禮站在瞭望塔上，手裡攥著剛從白音溝飛來的信鴿腿上的竹筒。
竹筒裡只有一行字，是格日勒的筆跡：“三百己收，野狐渡見。”
他把紙條遞給旁邊的刺真海牙，刺真海牙看完，嘴角微微翹起。
“趙禮，”他說，“你賭贏了。”
“還沒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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