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巴圖急了，“這分明是陷阱！刺真海牙約您去野狐渡，野狐渡是什麼地方？河灘！沙地！他的馬有蹄鐵，在沙地上是……”
“是什麼？”赤老溫打斷他，“是累贅。我知道。但他說有遺詔。”
“萬一遺詔是假的呢？”
“假的也得去看。”赤老溫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看著遠處黑風口的城牆。
城牆外的稜堡己經修完了，五個土堆像五根手指，張開在城牆前方，每一根手指上都架著弩機。
“巴圖，你知道老汗是怎麼死的嗎？”
巴圖愣了一下：“迷失海牙可汗說，老汗是病死的……”
“病死的。”赤老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老汗身體那麼好，能騎著馬連追三天獵物，突然就病死了。病死之前，把所有忠於他的萬夫長都調到了邊境，只留迷失海牙一個人守在王庭。”
他轉過身，獨眼裡有一種複雜的光。
“我那時候就在邊境。等我趕回去的時候，老汗己經埋了，迷失海牙己經繼位了，刺真海牙己經逃了。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這麼久以來，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如果老汗真有遺詔，遺詔上寫的到底是什麼？”
巴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必須去。”赤老溫說，“不是為了刺真海牙，是為了我自己。”
他走到桌邊，重新拿起那封信，看著上面那三行字。
“遺詔……遺詔……”他喃喃自語，“如果真有這東西，草原上的天，就要變了。”
正午，野狐渡沙丘。
赤老溫到了。
他帶了五十個護衛，個個都是百夫長以上的精銳，穿著黑色皮甲，腰間掛著彎刀，馬蹄上裹著厚厚的皮毛。
赤老溫本人穿了一身鑲金邊的戰袍，獨眼上扣著一隻銅製的眼罩，眼罩上刻著一隻狼頭。
他在沙丘西側停下，沒有急著進去。
“探路。”他低聲說。
兩個護衛翻身下馬，沿著沙丘的邊緣走了一圈。
赤老溫是個謹慎的人，白音溝的教訓讓他變得更加謹慎。
他知道趙禮善於設伏，善於挖陷阱，善於用一切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變成殺人的利器。
但沙丘上什麼都沒有。
兩個護衛回報道：“大帥，沙地上沒有腳印，沒有痕跡，連一隻兔子都沒有。整片沙丘都是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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