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方式？”
“按兵不動。”
刺真海牙從馬背上跳下來，把皮筒插回袖子裡，然後做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朝赤老溫走過去，赤手空拳，一步一步，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的五十個護衛在原地沒動。
赤老溫的五十個護衛全部拔出了彎刀。
但赤老溫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動。
刺真海牙走到赤老溫馬前，停住。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步，赤老溫騎在馬上低著頭看他，他站在地上仰著頭看赤老溫。
陽光從正上方打下來，把他們兩個的影子縮成兩個黑點。
“赤老溫叔叔，”刺真海牙說，“我不讓你為難。遺詔的事，等打完這一仗再說。但是這一仗，你怎麼打，跟你認不認遺詔，是兩回事。”
“什麼意思？”
“迷失海牙讓你來打黑風口，你來了。但黑風口怎麼打，是你說了算。”
“你想攻城，就攻城。你想圍城，就圍城。你想按兵不動，就按兵不動。迷失海牙在王庭，離這裡兩千裡。他怎麼知道你在幹什麼？”
赤老溫沒有說話。
刺真海牙往前又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赤老溫叔叔，你心裡清楚，這一仗打不贏。黑風口城裡有六萬守軍，城牆加高了，稜堡修好了，馬有蹄鐵，人有糧草。”
“你西萬大軍圍城二十多天，傷亡上千，糧草被燒，精騎被伏，士氣跌到谷底。再打下去，你的西萬大軍就要埋在黑風口外面了。”
他的目光首視赤老溫的獨眼：“到那時候，迷失海牙不但不會心疼你，還會趁機把你的部落收編了，把你的草場分了，把你的家人殺了。”
“赤老溫叔叔，你在草原上活了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嗎？迷失海牙派你來打黑風口，根本不是為了打贏，是為了讓你死在這裡。”
赤老溫的獨眼裡燃燒著兩團火。
他想反駁，但他知道刺真海牙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迷失海牙為什麼偏偏派他來？為什麼不派別人？
為什麼黑風口六萬大禹士兵不傾巢而出與他會獵。
這些問題，他在帳篷裡想了無數遍，每次想到最後都是同一個答案，迷失海牙想讓他在黑風口死掉。
“那你說，”赤老溫的聲音低下去，“我該怎麼辦？”
刺真海牙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種老友重逢的溫暖。
“赤老溫叔叔，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不是現在。是將來。”
“什麼事？”
“將來有一天，我拿著這道遺詔，回到草原，召集舊部，跟迷失海牙決一死戰。到那一天，赤老溫叔叔，我想請你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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