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王，”迷失海牙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重山月身上，“你信不信遺詔？”
重山月沒有猶豫：“不信。”
迷失海牙的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但赤老溫會信。”
重山月沉默了。
“所以赤老溫必須死。”迷失海牙自言自語，“不是因為他反了，是因為他有一天會反。”
他慢慢站起來，身後的白熊皮滑落在地上。
“赤老溫的家人呢？”迷失海牙忽然問。
“都還在王庭。”重山月說，“他的兩個兒子，三個孫子，還有他的老母親。都在南營。”
“都控制住了嗎？”
“控制了。一隻羊都跑不出去。”
迷失海牙點了點頭，“賀蘭骨真奪了兵權之後，西萬大軍由他統領。但賀蘭骨真這個人，有勇無謀，他帶兵退守可以，但擋不住大禹人出城追擊。”
他走到桌案前，攤開一張羊皮地圖，手指點在黑風口的位置上。
“如果大禹人趁我們退兵的時候傾巢而出，賀蘭骨真擋不住。”
重山月走上前，看著地圖。
迷失海牙的手指點在黑風口東側六十里處，那裡畫著一道山脈，標註著三個字：鐵門峽。
“鐵門峽。”迷失海牙的聲音低下去。
“峽谷長十里，兩壁陡峭，谷底最窄處只能並排走五匹馬。如果大禹人追到這裡，只要把兩頭一堵，賀蘭骨真的西萬大軍就是甕中之鱉。”
“所以，”迷失海牙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王庭出發，畫了一條線，首插大禹邊境，“不能讓大禹人追出來。”
他抬起頭，目光首視重山月：“左翼王，你即刻率所部人馬，穿野馬灘，過大風口，插到鐵門峽西側。賀蘭骨真退到鐵門峽的時候，你在那裡接應他。”
……
野狐渡。
巴圖跪在地上，汗水順著下巴滴進沙子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賀蘭骨真！”赤老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來了多少人？”
“三千。全是賀蘭部落的精騎！”巴圖抬起頭，獨眼裡全是血絲，“大帥，他們己經到了野狐渡以東十五里，最多半個時辰就到。”
刺真海牙站在三步之外，他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種獵人看見獵物掉進陷阱時的平靜。
但趙禮知道，這平靜是裝的。
刺真海牙的左手背在身後，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趙禮看見了，因為他就蹲在沙丘矮坡的草叢裡，手裡攥著一根牽發弩機的細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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