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趙禮的眼睛亮了，“甘草調和百味，加了甘草的野薄荷，不苦，回甘。”
馬關子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薄荷葉，又抬頭看著趙禮，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神色。
“你這個人，”他說，“不像賣藥材的。”
“那我像什麼？”
“像騙子。”
趙禮哈哈大笑，“馬爺，您說得對。我就是騙子。”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但我是有良心的騙子。”
馬關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趙禮意外的事。
他把桂花糕拿起來，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了三下，嚥了。
“甜。”他說，“比代州城裡的桂花糕甜。”
“那當然。”趙禮說。
馬關子把剩下半塊桂花糕用油紙包好，塞進懷裡，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跟我來。”
馬關子住在代州城最破的一條巷子裡。
巷子窄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邊的房子歪歪斜斜，像是隨時會倒下來。
牆上貼著褪色的告示，有通緝犯的畫像，有徵稅的通知，還有一張代州李氏糧行的廣告，己經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
“馬爺，”元宵跟在後面，捂著鼻子，“您住這兒？”
“不住這兒住哪兒？”馬關子頭也不回，“住邊靖樓？那是給官老爺住的。我這種賣關子的，住這兒正合適。”
他在一扇破木門前停下，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鑰匙上拴著一根紅繩，繩上串著三顆核桃。
“進來吧。”
門一開，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屋裡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窗戶上糊著紙，紙己經黃了，透進來的光也是黃的。
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櫃子。
櫃子上擺著一排陶罐，罐口用布塞著，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馬關子走到櫃子前面，開啟最底下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上了鎖，鎖是銅的，己經生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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