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淡笑:“那倒沒有，只是一般的客套話。”
李串子:“……”
……
野馬灘的風在入夜後變了性子。
“二狗哥。”元宵從旁邊探過頭來，牙齒打顫，“李掌櫃說……說明天就能到巴音部落的地界……”
“嗯。”趙禮把下巴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到了巴音部落，先找口熱湯喝。”
“然後……呢？”
“然後？”趙禮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被風沙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星空，“然後就看格日勒的本事了。”
格日勒。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壓在趙禮心頭己經三天。
格日勒此刻應該在巴音部落的牧場裡，聯絡舊部，等待時機。
可一個從地牢裡放出來的百夫長，能聯絡多少人？五十個牧民？一百個散兵？
“師父。”劉衝的聲音從巨石另一側傳來，“有馬蹄聲。”
趙禮的脊背瞬間繃首了。
他側耳傾聽。風聲裡果然夾雜著某種異樣的節奏，不是風聲，是馬蹄，而且不是一騎兩騎，是成群結隊的馬蹄，從東北方向傳來，由遠及近。
“大疆巡邏隊？”元宵的臉白了。
“不像。”劉衝己經握住了扁擔，他那根扁擔是特製的，兩頭包了鐵皮，關鍵時刻能當棍使，“巡邏隊不會夜裡趕路，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們在追人。”
趙禮猛地站起來，攀著巨石往上爬，然後他就看見了。
東北方向約莫兩裡處，一片低矮的沙丘後面，有火光在移動。
“是西狄舊部。前面跑的是西狄舊部，後面追的是大疆人。”
“西狄舊部？”元宵也爬上來，“這荒灘上怎麼會有西狄舊部？”
趙禮沒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隊逃命的西狄人，忽然發現了一件更詭異的事。
那些西狄人的馬背上，似乎馱著什麼東西，不是貨物，是人，蜷縮著的人，用繩子捆在一起的。
“是奴隸。”劉衝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他也爬了上來，“大疆人劫掠西狄部落，抓奴隸。”
趙禮的心沉了下去。
格日勒在白音溝聯絡舊部，大疆王庭裡迷失海牙正在清洗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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