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日的王庭，熱鬧非凡。
不是代州城和京城裡那種規規矩矩的店鋪挨著店鋪，而是一片鋪天蓋地的帳篷海洋。
白色氈帳、藍色布棚、褐色牛皮帳篷，密密麻麻地擠在一條蜿蜒的淺水河兩岸，綿延出去至少三里地。
河不寬，水也淺，赤著腳就能趟過去，但河兩岸的人聲馬嘶羊叫駱駝打響鼻的聲音混在一起，隔著二里地就能聽見。
這樣新奇的景色，看的趙禮目不轉睛。
“李二狗，”琪琪格回頭瞪了他一眼，“別東張西望。王庭裡眼睛多，你看得越多，死得越快。”
趙禮收回目光，把扁擔換了個肩膀：“琪琪格姑娘，南營還有多遠？”
“過了前面那片馬市就是。”琪琪格壓低聲音。
“但我要先說清楚，我只能帶你到外圍。赤老溫的帳篷周圍有三層崗哨，最裡面那層是金帳親衛，連公主都調不動。”
“那公主怎麼讓我進去？”
琪琪格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趙禮手裡。
那是一塊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狼頭，狼頭的眼睛位置嵌著兩顆紅寶石，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這是公主的私印。”琪琪格說，“金帳親衛認這個。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得還。而且……”
她聲音更低了：“而且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公主幫的你。如果被人發現，公主也會受牽連。”
趙禮接過木牌揣進懷裡，“明白。如果出事，就說木牌是我偷的。”
琪琪格看了他一眼說道，“走吧。”。
馬市是王庭最熱鬧的地方之一。
幾百匹駿馬被拴在木樁上，按毛色、體型、年齡分成不同的區域。
買家牽著馬走一圈，掰開馬嘴看牙口，拍拍馬腿看筋骨，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禮的目光掃過那些馬，忽然停在一匹棗紅馬身上。
那馬約莫西歲口，肌肉勻稱，西蹄修長，但右前蹄有些跛，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
“那匹馬，”他指著問琪琪格，“怎麼賣？”
琪琪格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跛馬？那是赤老溫部落的馬。赤老溫出事之後，他部落的馬被充公了，劣等的殺了吃肉，好點的拉到馬市賣。那匹跛的，估計今天就要進屠宰場。”
趙禮走過去，蹲下來，抬起那匹馬的右前蹄。
馬蹄上自然沒有蹄鐵，但蹄子底部有一道舊傷，像是被什麼東西割過，癒合之後留下了疤痕。
疤痕的位置正好在蹄叉處，走路時受力不均，所以跛。
“能治。”趙禮說。
“什麼？”琪琪格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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