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您受傷了？”格日勒注意到了。
“小傷，不礙事。”趙禮把腿夾緊，“走。”
隊伍重新出發。二十騎在草原上拉成一條長線。
跑了約莫十里，趙禮的腿越來越疼。他低頭看了一眼，皮甲上的裂縫擴大了，血己經浸透了一層襯布，黏糊糊地貼在腿上。
“格日勒，”他喊住前面的格日勒，“還有多遠？”
“二十里。”格日勒回頭看他，臉色變了，“趙大人，您的腿……”
“沒事，繼續走。”
但老馬不配合。它年紀大了，跑了這麼久，口鼻裡噴著白沫，腳步越來越慢。趙禮催了幾次，馬只是小跑，再也快不起來。
“換馬。”格日勒從自己的馬背上跳下來，把韁繩遞給趙禮，“騎我的。這匹是刺真殿下的良駒，能跑。”
“那你呢？”
“我騎您的老馬。”格日勒笑了，露出滿口白牙，“我是草原上的漢子，騎什麼馬都能跑。您是大禹的貴人，不能耽誤。”
趙禮沒有推辭。他換到格日勒的黑馬上，果然速度快了許多。黑馬西蹄翻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過草原。
但趙禮的腿越來越疼。他低頭看，血己經順著靴子流到了馬鐙上，一滴一滴落在草葉上。
“趙大人！”格日勒在後面喊，“您的馬鐙在滴血！”
趙禮沒回答。他的視野開始模糊，眼前的草原變成了一片晃動的金色，天和地彷彿連在了一起。
“停下……”他想喊，但嗓子啞了，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就從馬背上滑了下去。
趙禮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草原上的羊糞味，不是馬奶酒的酸味，是一股子藥味。苦中帶甜，像是……像是曹姜煮的那種薄荷湯。
他睜開眼睛，看見一片灰色的帳頂。帳頂是粗布做的，接縫處漏著光，像一條一條的金線。
“師父！”
元宵的臉出現在視野裡，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師父您終於醒了！您嚇死我了！您睡了三天三夜！”
趙禮想說話，但嗓子幹得冒煙。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水……”
元宵立刻端來一碗水，扶著他喝下去。水是溫的，帶著一股子薄荷味，下肚之後，胃裡升起一股暖意。
“這是……哪兒？”
“黑風口。軍醫帳。”元宵放下碗，“格日勒把您送回來的，說是您在馬上暈過去了。軍醫檢查說，您腿上的傷不是劃的，是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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