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禹帝他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重新睜開。他將王不二叫了過來，用手指在王不二的手心裡寫了幾個字。
王不二俯下身仔細辨認了半天，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趙禮是在天上人間的書房裡等到訊息的。王不二出宮採買的間隙繞到天上人間，在書房裡只坐了片刻，臨走時往趙禮手心裡塞了一樣東西。
趙禮低頭一看，是一片黃楊木的葉子，禹帝御書房裡那盆黃楊盆景的葉子。
“陛下說，讓您好好養腿。”王不二的聲音很輕，“還有，別老吃涼的餛飩，對胃不好。”
趙禮握著那片葉子，在窗前坐了很久。
最後他把那片葉子小心地收進懷裡，和太子的玉佩、智慧大師的佛珠放在一起。
然後他轉動輪椅，朝門外喊了一聲：“元宵！去告訴弟兄們，全線開工！年底之前，把路修到江淮！”
王不二走後的第三天，趙禮收到了一封從宮裡送出來的信。
信是王不二親手寫的，字跡潦草，看得出是在極匆忙的情況下寫就的。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讓趙禮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趙禮把信反覆看了三遍。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
禹帝也許並沒有中風。他在裝病。
他在等。等二皇子把底牌一張一張地亮出來。
等戰爭的時機。
大禹要和大疆開戰，這是很早就己經定下的方略。
刺真海牙是西狄的王子，是大禹的盟友，更是草原上的一面旗幟。
扶桑人在東南沿海虎視眈眈，迷失海牙在草原深處厲兵秣馬。
這一仗遲早要打，而且必須打贏。但要打贏一場國戰，朝堂上不能有任何掣肘。
主和派、騎牆派、跟二皇子眉來眼去的那些人，如果在前方將士浴血奮戰的時候在後方捅刀子，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禹帝需要一場中風。他需要讓所有人以為他不行了，需要讓朝堂上的妖魔鬼怪全部現行。
然後，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是收網的時刻。
趙禮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想起從黑風口回來之後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他一首在想，禹帝如果真的病重，這一切就只能靠他自己去扛。
但現在他忽然明白，他不是一個人在扛。他的身後，躺著一頭假裝睡著了的老虎。
那頭老虎閉著眼睛，但他什麼都看得見。
王不二在信裡沒有說太多細節，只說太醫院院正劉大人是陛下的人，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
他甚至知道趙禮在裝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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