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穩住京城。路繼續修，店繼續開，工資照發。讓二皇子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首到伯父的捷報傳回京城的那一天。那一天，就是收網的日子。”
……
二皇子李庸是在一個深夜得知元剛大軍己抵黑風口訊息的。
報信的人不是兵部的堂官，而是他安插在兵部的一個主事，姓馬，叫馬文通。
此人原是兵部糧料司的主事，黑風口軍倉陳糧案裡分過五千兩銀子，後來不知怎的搭上了監國府的線，反而升了兵部員外郎。
馬文通深夜叩門，被引入書房時衣冠不整、滿額冷汗，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李庸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
“殿下，元剛動了。大軍己經放了出去，迷失海牙的探子己經開始後撤。”
李庸放下茶盞，盞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馬文通，目光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什麼時候出發的？”
“半個月前。兵部接到的塘報是例行換防。”
“例行換防？”李庸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數萬大軍的例行換防，半個月才報到兵部。馬大人，你們兵部的塘報，就是這個效率？”
馬文通的額頭貼在地上，不敢抬頭。
“殿下，”馬文通的聲音在發抖，“元剛是陛下親信，讓他一旦在北邊站穩腳跟，京中局勢只怕……”
“只怕什麼？”李庸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極淡，“只怕他元剛會帶著大軍殺回京城，把本宮從監國的位子上拽下來？”
“馬大人，你太小看元剛了，大疆在北方虎視眈眈，他不會放著國門不守，帶著大軍回來爭儲。”
馬文通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殿下英明，是下官愚鈍了。只是……只是監國府之前跟大疆使者有過來往，若元剛在前方打了勝仗，朝中主戰派必然抬頭，到時候王充之、常作悔那些人再跳出來，局面恐怕對殿下不利。”
李庸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書房牆上掛著的大禹疆域圖前，背對著馬文通，目光在京城與黑風口之間那條蜿蜒的邊界線上停留了很久。
他確實給迷失海牙寫過密信，讓使者帶了整整兩車金銀珠寶回去。
但那是他監國之後的事，監國府代表朝廷，監國府給大疆送東西，名義上可以說是賞賜，是羈縻，是為帝者慣用的撫邊手段。
至於密信上寫了什麼，除了他和使者，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如今使者早己回到草原，密信的內容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大海，除非迷失海牙主動拿出來，否則誰也撈不著證據。
換句話說，他有恃無恐。
“馬大人，”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監國府給大疆送過東西，那是朝廷的賞賜，是羈縻之策，是先帝在時就定下的規矩。至於那些密信……”
他轉過身，看著馬文通，“誰看見了？”
馬文通張了張嘴：“下官……下官自然沒看見。”
“那就對了。兵部當下最要緊的事，是盯住北邊的戰局，隨時把塘報送到監國府來。其他的，不必操心。”李庸擺了擺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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