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標註著大禹北境的全部兵力部署，黑風口、大同、雁門關，每一處關隘的位置都用硃砂點了紅點，旁邊密密麻麻寫著駐軍人數和將領姓名。
元剛的大軍在地圖上只是一枚小小的黑色棋子，但李庸知道，這枚棋子一旦落下，整個棋局都會為之震動。
他需要時間。需要足夠的時間把朝中不穩的勢力全部換成自己的人。
需要足夠的時間等大禹和大疆的戰爭進入焦灼狀態，需要足夠的時間讓太子的支持者們在漫長的等待中漸漸失去耐心。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元剛在前線不能贏得太快，也不能輸得太慘。
太快了，主戰派會抬頭，太慘了，主和派會藉機發難。
他需要一場僵局，一場讓所有人都精疲力盡的僵局。
到那時候，他再以監國的身份出來收拾殘局，誰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歷史從來不按任何人的劇本走。
半個月後，一匹快馬從北邊疾馳而來，馬背上的驛卒滿身塵土，手裡攥著一面紅色令旗。
八百里加急。驛馬穿過西城門的時候正是清晨，城門剛剛開啟，守門的兵卒還沒來得及驗看令旗，那匹馬己經像一道閃電一樣衝了過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脆響，驚得路邊賣早點的攤販紛紛抬頭張望。
軍報送到兵部的時候，馬文通正在值房裡喝茶。他接過軍報掃了一眼，手一抖，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沒有彎腰去撿，也沒有喊人進來打掃，只是攥著那份軍報，嘴唇發白，手指在抖。
軍報上寫的是。元剛於黑風口北大破大疆前鋒，斬首一萬兩千餘級，俘虜千夫長七人，繳獲戰馬輜重無數。
刺真海牙之遺詔在敵營中傳開，賀蘭骨真所部己有三個千人隊倒戈來投。
重山月和賀蘭骨真被迫後撤八十里，固守野狐渡以北，不敢再犯。
大捷。不是僵局，不是焦灼，是一場乾淨利落的大捷。
訊息傳到監國府的時候，李庸正在用早膳。
他聽完趙德昌的稟報，手裡那碗粥端在半空。
良久。
“知道了。”他說，“去告訴兵部，捷報照常遞入宮中，不必攔。”
趙德昌愣了一下：“殿下，這捷報若是遞進宮裡，太子那邊……”
“太子那邊怎麼了？”李庸抬起頭，目光平靜，“大禹打了勝仗，難道不該報捷？”
趙德昌:“這……”
“本宮是監國，不是篡位！報捷，本宮臉上也有光。至於太子……”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他是父皇親封的儲君，捷報當然要讓他看到。讓他高興幾天，沒關係。”
趙德昌應了一聲，躬身退下。
捷報傳入宮中，寢宮裡的反應比監國府安靜得多。禹帝聽完王不二的稟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裡那封密摺遞給了跪在榻前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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