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他不會接。”趙禮笑了笑。
“為什麼？”
“因為二皇子多疑。”趙禮拍了拍腿上的薄毯，“靜觀前腳在白馬書院被我駁得體無完膚，後腳就跑去監國府獻海圖，這太急了。二皇子會覺得，扶桑人是在利用他，而不是幫他。更何況……”
趙禮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二皇子現在最怕的，不是海賊，是元伯父的大軍，他這時候要是敢跟扶桑人勾連，就是通敵。他沒那麼蠢。”
“那靜觀這一趟……”
“是投石問路。”趙禮轉動輪椅，滑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張便條。
“靜觀在試探二皇子的底線，也在試探咱們的反應。去，把這個送給水增強，讓他帶著他那群狐朋狗友，去靜觀住的客棧保護大師。”
曹姜接過便條，上面只畫了一張檯球桌，和一根球杆。
“師父，這是……”
“讓他天天在客棧門口打檯球，吵得靜觀沒法睡覺，沒法密會，沒法想心思。”
趙禮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他不是喜歡清淨嗎？咱們就給他熱鬧。”
呂宋。
減半的命令像一道驚雷，炸碎了巴朗的世界。
他跪在元宵的草棚前，額頭磕在泥地上，撞出一個又一個血印。
他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頭領的威嚴？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族人，有他的妻妾，有他的長老，全都跪在地上，哀求元宵恢復藥量。
“元大人…元大人，我求求你……”巴朗的聲音己經啞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一半……一半不夠……”
元宵站在棚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頭領，”元宵的聲音很冷，“北邊的花田，被人毀了半畝。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巴朗的身子一僵。
“是山對面，黑石寨的人。”元宵從懷裡掏出一塊黑布，扔在巴朗面前，“他們趁夜過來，砍了花，燒了苗。為什麼？因為他們聽說，你巴朗靠這花，換到了無窮無盡的鐵刀和綢緞。他們眼紅了。”
巴朗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兇光。
“黑石寨……”巴朗咬牙切齒。
“所以，”元宵蹲下身，盯著巴朗的眼睛，“神仙醉可以恢復，甚至加倍。但你要替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打。把黑石寨打下來，讓他們也種花。這呂宋島上，不能只你一個人種。我要這島上所有的頭領，所有的武士，所有的百姓，都種花。”
巴朗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他看著元宵，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可魔鬼手裡，有他的神仙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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