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把我的名聲炒起來，架在火上烤。我若接不住，我就是沽名釣譽的偽君子，我若接住了，就得把自己榨乾。”
“那咱們……接不接？”
“接。”趙禮轉過身，目光落在曹姜臉上，“為什麼不接？人，是最值錢的。他以為給我的是累贅，可他不懂，在我眼裡，人從來不是累贅。”
“是銀子，是刀，是船！”
“船？”
“船。”趙禮轉動輪椅，滑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
“扶桑人在海上虎視眈眈，可咱們的水師卻連像樣的戰船都沒有。官道我修完了，下一步，我要修海路。而這些流民，來的正好！”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趙禮畫出的不是普通的商船，船身狹長，吃水很深，船舷兩側畫著密密麻麻的視窗，三層甲板，船頭高昂，船尾掛著巨大的舵。
“這是福船，三層甲板，可載炮，可載兵，可載貨，吃水深，抗風浪。”
趙禮的筆尖點了點船尾，“我要在松江府建總廠，在京城先設一個分廠和學堂，把這兩萬流民全部編進去。”
“十六歲以上的男丁進船廠學木工、鐵匠、纜繩；婦孺老弱進紡織坊、鐵器坊；至於那些機靈的孩子……”
他目光落在窗外：“我要建一所藍海大學。”
曹姜湊上前，看著那張草圖，倒吸一口涼氣：“師父，這……這得多少銀子？”
“兩萬人的口糧，一天的消耗就是上千兩。造船的材料，鐵料、木料、桐油、帆布。”
“再加上學堂的師資、校舍、器械……一個月，至少需要五萬兩。半年下來，五十萬兩都打不住。”
“五十萬兩？”趙禮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起碼兩百萬兩！”
曹姜聽見這個數字後張大了嘴巴，片刻，他翻起了身邊的賬本。
“師父，不夜城和天上人間這麼久以來賬上才有八十萬兩，就這還要留一部分錢用來取用，兩百萬兩？我們從哪裡來？”
趙禮看了他一眼:“我當然清楚，所以，我們要找京城那些閒著沒事的勳貴，富商，讓他們來掏錢。”
“那些勳貴？”曹姜皺起眉頭，“靖安侯、城安伯府，或許會給面子投一點。可其他人……一個個把錢串子拴在肋骨上，不見兔子不撒鷹。他們憑什麼信您？”
“所以，”趙禮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狡黠，“我得有個名頭。還要有一個讓他們不得不信的計劃。”
“什麼名頭？”
趙禮:“陛下親許。”
曹姜臉色一變：“陛下親許？可陛下還在中風，如今二皇子監國，把宮門守得鐵桶一般。您怎麼做？”
“中風？”趙禮的目光落在牆角一隻暗格上，“扶桑人的刀己經架在脖子上了，陛下要是再睡下去，就醒不過來了。”
……
京城西門外。
小石頭趴在泥地裡，半塊乾糧被人踩進了泥裡，他伸手去摳，指甲縫裡塞滿了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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