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靠在輪椅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
那扶手上纏著一圈軟布，是元央前幾日送來的，說是怕木頭硌手。
“逾制？”他笑了一聲，“官道兩旁建商鋪，走的是工部批文，太子殿下籤的字。他二皇子要罰，讓他罰工部去。”
“可商幫的人怕了。”曹姜嘆氣，“錢掌櫃今日派人來傳話，說寶豐票號那十萬兩銀子，想緩一緩再入賬。怕的是……怕的是二皇子秋後算賬。”
趙禮忽然問：“洪西海走了幾日了？”
“前日啟程，走官道，快馬加鞭，到松江府約莫要半個月。”曹姜答。
“元宵呢？”
“呂宋那邊……”曹姜從案下取出一封信，“今晨剛到的，走的海路商船，在通州港上岸，輾轉送來的。”
信紙很薄，帶著一股淡淡的鹹腥氣，像是被海霧浸過。
趙禮拆開，裡面只有洋洋灑灑數百字，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師父敬上，神仙醉己成。巴朗及三村族人皆入彀中，日夜求膏，願以命換。”
“弟子按您所授之法，以阿芙蓉、神仙草、麻沸散、蜂蜜熬煉，得黑膏三百斤，試之，效力甚猛。”
“巴朗為換一斤黑膏，己殺其侄巴圖，今唯弟子馬首是瞻。神花田擴至三百畝，三月後可再收一季。”
“唯呂宋土人愚鈍，熬膏之技不可外傳，弟子以神仙醉控其頭目，層層羈縻，尚無大礙。”
“另，呂宋土人言，島北深山中有巨木，高可參天，百年不朽，浮於水而不沉。”
“徒兒己遣阿古帶人尋訪，若有成，可解龍骨之困。另，沿海有扶桑商船出沒，掛三葉葵旗，不近岸，只在遠處游弋，似在候風。徒元宵頓首。“
趙禮盯著候風二字，指尖輕輕敲了敲案面。
”扶桑的商船，都漂到呂宋外海了。“他把信遞給曹姜，”足利義滿的手，比我想的伸得還長。“
曹姜看完，臉色變了：”師父，元宵他們……“
”暫時安全。呂宋不是大禹，足利義滿再囂張，也不會雙線開戰。“趙禮把信紙湊近炭盆，”但他既然在候風，就說明……他在等一個訊息。“
”什麼訊息？“
”等京城的訊息。“趙禮的目光落在窗外，”等靜觀把火宅燒起來，等二皇子把朝堂攪渾，等我們的水師爛得不能再爛。風一起，他的船就動了。“
信紙燒成灰燼，落在炭盆裡，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
京城北城，苦井衚衕。
這裡離皇宮很遠，離繁華更遠。
衚衕兩側的平房低矮破舊，牆根下結著一層黑冰，是常年倒髒水凍成的。
住在這裡的，是京城最窮的人，拉車的、挑糞的、縫補的、賣苦力的。
。響作啪噼火柴，鍋大口一著支下燈，上樹槐的口衕衚在掛籠燈的黃昏盞一，黑剛天
。粥舀人的隊排給，勺木柄長持手，前鍋在站正人僧削瘦的布灰穿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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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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