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將文書展開，在場的人全部跪下。
田知府跪下的時候膝蓋發軟，他總算徹底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二皇子跟趙禮之間的鬥法，這分明是太子跟二皇子之間的博弈。
他一個松江知府，夾在中間連棋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棋盤上的一粒灰。
“下官……下官明白。”
趙禮把文書收好，伸手虛扶了一下：“田大人請起。既然來了，不如留下來看看致遠號的圖紙？”
田知府從地上爬起來，連連擺手：“不了不了，下官衙門裡還有公務……”
“吳千戶呢？”趙禮轉頭看向吳安。
吳安還單膝跪在地上，他抬起頭:“末將想看看圖紙，末將想知道，什麼樣的船，能讓末將不用再眼睜睜看著倭寇逃走。”
趙禮示意裴千把圖紙拿過來。
圖紙在船塢的木案上鋪開，三桅硬帆、弧形龍骨、雙層甲板、鐵製撞角、水密隔艙。
每一條線都用炭條細細描過，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角度、用料。
吳安盯著圖紙看了很久，越看眼睛越亮。
當他的目光落在船首那個鐵製撞角上時，整個人忽然猛地一震，抬頭看向趙禮，嘴唇哆嗦了兩下。
“趙大人，”他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過頂，“末將吳安，願為致遠號第一任試航官。船成之日，末將請命出海，若能追上倭寇，必以倭血祭旗。若追不上，末將提頭來見。”
與此同時，藍海學堂。
開學己經半個多月了。
石見山每天早上跟著田先生學一個時辰的識字，再學一個時辰的算術，下午就跟幾個選學木工的同窗去船塢邊上的木工坊跟著工匠們學手藝。
“石見山，”師傅叫他，“你將來想幹啥？”
“造船。”石見山不假思索，“造大船，能出海的那種。”
師傅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鋸子遞給他：“那就繼續鋸。”
石見山點點頭，繼續賣力的鋸著。
豆子坐在他旁邊。她眼睛不好，做不了太精細的木工活，田先生便安排她學算術和記賬。
“今天學了什麼？”石見山一邊鋸木頭一邊問。
“算盤。”豆子從懷裡摸出一把舊算盤，是學堂發的，竹子做的框，珠子磨得不太圓，但撥起來噼裡啪啦響，她說，“今天教了珠算口訣。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
石見山聽著豆子噼裡啪啦地撥算盤，手底下的鋸子忽然停了一下。
“豆子，你說咱們以後真能上船嗎？”
“能。”豆子右眼亮晶晶的，“等我學會了算賬，就給船上的貨記賬，你去船塢當木匠、當水手，咱們一起出海。”
石見山低頭繼續鋸木頭，鋸條發出沙沙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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