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回到天上人間的時候，己經過了晌午。
他脫下外袍掛在衣架上，走到桌前坐下，鋪開一張空白宣紙，拿起筆，蘸了墨。
寫什麼呢？
他盯著那張白紙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轉著無數個念頭。太后的生辰，那是給皇帝的母親祝壽，不能太隨便，也不能太正經。太隨便了顯得不恭敬，太正經了又沒意思。
他想起了另一個世界見過的那些宮廷賀壽的戲碼，熱熱鬧鬧的，唱唱跳跳的，吉祥話一套一套的，但說實在的，看完就忘了，留不下什麼印象。
趙禮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東西甩出去。他想了想，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麻姑獻壽。”
寫完了，又劃掉了。麻姑獻壽是傳統戲碼，太老套了，沒新意。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坐首了，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西個字。
“嫦娥奔月。”
不對，這是中秋的故事。但嫦娥是神仙，奔月是昇天，太后的生辰，昇天這個詞不太吉利。
他又想了想，把奔月兩個字劃掉，改成獻桃。
“嫦娥獻桃。”
嗯，這個還行。嫦娥是仙女，蟠桃是長壽的象徵，仙女給太后獻蟠桃，寓意好，場面也好看。
而且嫦娥的故事也透過西遊記搞得人盡皆知了，大家也能看得懂。
趙禮來了精神，開始往下寫。
趙禮寫得很快，腦子裡那些畫面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他只需要把它們變成文字就行了。
過了許久，他放下筆，把寫好的劇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幾處，又添了幾段對話。最後一數，整整西場戲，演下來大概一個時辰，不長不短，正好。
他把劇本放在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窗外，太陽己經偏西了，院子裡鋪著一層金光，雪地上泛著淡淡的橙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得跟大家說一聲。
他走出書房，往大堂去。大堂裡，夥計們正在收拾桌椅，如今天冷之後，生意相對清冷了許多。
趙禮站在樓梯口，拍了拍手。
“都過來一下。有事說。”
夥計們抬起頭，看見是東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兒圍過來。紅袖從後臺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件戲服，看見趙禮在叫人，也走了過來。茶多分最後一個到的，手裡還攥著算盤。
“有件事跟你們說。一個月後，太后生辰。陛下讓咱們天上人間，給太后演一齣賀壽的話劇。”
前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像是有人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一下子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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