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此起彼伏，說什麼的都有。
人群外頭，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踮著腳往裡看，看了半天也沒擠進去。
他是從外地專門趕來看戲的，結果到了門口，看見這塊告示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這……我大老遠跑來，關門了？”
旁邊一個南市的百姓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得意：“你來得不巧。趙公子這天上人間，一年要改好幾次呢。上次改造的時候也是這樣，說關就關，誰都不見。”
“那什麼時候再開？”
“告示上寫著呢，一個月。”
中年人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訊息傳得快。到中午的時候，半個京城都知道天上人間關門了。
倒不是茶館酒樓故意傳閒話，實在是天上人間這幾個字太扎眼。這段時間以來，從水調歌頭到西遊記，從炒茶到拍賣會，天上人間出的風頭太多了。突然關門，誰不好奇？
福星樓裡，幾個商人坐在二樓雅間，一邊喝茶一邊聊這事兒。
一個胖商人端著茶盞，慢悠悠地說：“趙禮這個人，做事向來出人意料。上次搞拍賣會，誰信他能籌七十萬兩？結果呢？”
對面一個瘦商人搖了搖頭：“不一樣。拍賣會是往外掏銀子，這次是關門。關門一個月，得少掙多少銀子？他那茶樓一天少說幾百兩的進項，一個月就是上萬兩。上萬兩銀子打水漂，就為了改造？”
“趙公子不缺銀子。”胖商人放下茶盞，“人家是幹大事的人。你想想，他哪件事是衝著銀子去的？炒茶的法子，說傳就傳出去了。無煙煤的事，南市那些窮人家免費試用一個冬天。城外災民，他自掏腰包買爐子。這個人，不簡單。”
瘦商人將信將疑：“那你說，他這次要改造成什麼樣？”
胖商人搖頭：“猜不出來。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等它再開張的時候，肯定又有新鮮東西。”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端起茶盞默默喝茶。
天上人間裡頭，外頭的喧囂被大門隔開了，安靜得很。
大堂裡的桌椅己經搬空了，只剩光禿禿的地板和牆壁。夥計們正忙著拆二樓的欄杆，叮叮噹噹地響。
趙禮站在大堂中間，面前攤著一張圖紙。圖紙畫得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尺寸和說明，旁邊還畫了一張剖面圖，能看出來地底下挖了一大塊。
圖紙趙禮早就畫了出來。雖然畫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到了就行。
他旁邊站著一個人，姓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趙禮專門把他請來，由他來負責這期改造。
此刻孫師傅正蹲在地上，盯著那張圖紙。
“趙公子，您說的這個……地下一樓，老孫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這麼幹的，旁人最多也就是做個地窖，您這……”
趙禮蹲在他旁邊，指著圖紙解釋：“老孫，你得支稜起來啊，這麼大的工程要是在你手中出來，你……”
孫師傅撓了撓頭看著圖紙：“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這挖一丈二深？那地基可就挖穿了。這房子當初打地基的時候，打的是一丈的樁。您再往下挖兩尺，地基就露出來了。”
趙禮點點頭：“我知道。所以地基要加固。在原來的地基旁邊，再打一圈支護樁。用磚砌牆，把土壁護住。這樣既加固了地基，又有了地下一樓的牆壁。”
孫師傅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還是搖頭：“公子，不是老孫不幹，實在是心裡沒底。這地底下的事兒，看不見摸不著的，萬一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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