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停業的第三天，趙禮去了白馬書院。
他本來想再多待幾天盯著改造的事，但孫師傅拍著胸脯說沒問題。
工部的人來的很快，動作也都很利索，地基己經挖下去三尺了。趙禮看了看，確實用不著他操心，便收拾了東西，帶著那本備課的冊子出了門。
馬車穿過半個京城，往桃林深處去。路兩旁的雪還沒化淨，一堆一堆地堆在樹下。
趙禮靠在車壁上，翻著那本冊子。冊子裡寫著他今天要講的內容，算數和物理入門。
這些東西他準備了很久，從另一個世界搬過來，再改成這個時代能聽懂的話，費了不少功夫。
馬車在書院門口停下。趙禮下了車，往裡走。
穿過竹林的時候，他聽見遠處傳來讀書聲，抑揚頓挫的，像是在唸什麼文章。
“趙公子！”
宋夫子從竹林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趙禮，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可算來了。那些學生天天問我，趙夫子什麼時候來上課，問得我頭都大了。”
趙禮拱手笑了笑：“這些日子事多，耽誤了。今天來上一堂課。”
宋夫子點點頭，側身引路：“思辨堂己經準備好了。聽說你要來，天沒亮就有人去佔座了。”
趙禮愣了一下：“佔座？”
“可不是。”宋夫子笑著搖頭，“上回你講完課，那些學生回去興奮了好幾天。說什麼天是圓的，地是動的，還有什麼引力潮汐，把那些沒來聽課的同學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回聽說你要來，半個書院的學生都跑來了，連經館那邊都來了不少人。”
趙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至少說明他上回講的東西，有人聽進去了。
思辨堂裡果然坐滿了人。
趙禮走進去的時候，滿堂的嘈雜聲一下子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趙禮掃了一眼臺下，看見了幾個熟面孔，當然也有許多並不認識的人。
後排還站著幾個穿青衫的年輕人，看著比旁人大幾歲，宋夫子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經館的，聽說你要講算學，特意來聽的。”
趙禮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上回講了天，講了海，講了光，講了潮汐。”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今天不講那些了。今天講點枯燥的。”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趙禮拿起一根炭筆，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兩行字。
“算數。格物。”
寫完後，他轉過身，看著臺下。
“你們可能會問，算數我們明白。格物是什麼？”
他看著場下眾人充滿求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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