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啟張嘴喝了半碗，又漱了口，這才懶洋洋地起身，任由侍女們給他套上那件價值百兩銀子的湖綢首裰。
“啟兒，今日去國子監，可得聽夫子的話。”孫夫人站在廊下，手裡捻著佛珠，“聽說今日要去什麼藍海學堂？那種腌臢地方，你別靠太近，免得沾了晦氣。”
“知道了，娘。”孫啟擺擺手，跨上府門口備好的駿馬，身後跟著兩個長隨，一個捧著食盒，一個抱著他的蛐蛐罐。
辰時三刻，國子監西門。
嚴夫子己經等著了，身旁停著兩輛寬大的馬車。算學班的監生們三三兩兩聚著，個個錦衣華服，有人甚至還帶著隨從書童。
周小舟來得最早，站在馬車邊不停地搓手，一臉期待。
陸鳴則抱著他那捲天雷圖紙，心不在焉地西處張望。
“都到齊了？”嚴夫子數了數人頭，二十三個，一個不少，“上車，出城！”
馬車轆轆駛出西門，上了水泥官道，官道平整，馬車幾乎不顛，但車內的監生們還是抱怨個不停。
“這什麼味兒？灰這麼大。”
“城外就是城外，連棵樹都瞧不見像樣的。”
“夫子，那藍海學堂到底在哪兒啊？不會是什麼臭水溝旁邊吧？”
嚴夫子閉著眼，不理他們。
約莫一刻鐘後，馬車停下。監生們揉著惺忪的睡眼下車，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沒有臭水溝，沒有破草棚。一片平整的空地上，幾排木板房整整齊齊，房前的空地上鋪著碎石，乾乾淨淨。
木板房旁邊是一座更大的長棚，棚子裡傳出朗朗的讀書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長棚前的一根旗杆，上面掛著一面布旗，旗上歪歪扭扭繡著西個字，藍海學堂。
“這……這是流民住的地方？”王安瞪大了眼，“怎麼比國子監還乾淨？”
“因為有人教他們規矩。”嚴夫子捋了捋鬍子，抬腳往長棚走去，“跟上，腳步放輕，不要打擾先生授課。”
監生們稀稀拉拉地跟在後面，孫啟走在中間，忽然聽見前頭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不像是教書先生在唸經文，倒像是在……講故事？
“……那少年名叫路飛，出身東海之濱，自幼便有一個夢想，成為海賊王，找到傳說中的大秘寶，One Piece。”
長棚裡，幾十個孩子盤腿坐在麻布上，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前方沒有黑板，只有一塊臨時豎起來的木板。
木板上畫著一幅簡筆畫，一個戴草帽的少年，咧嘴大笑，旁邊畫著一艘船，船帆上畫著骷髏旗。
孫啟愣住了，這是什麼課？怎麼聽著像話本？莫不是天上人間開分店了？
他探頭往棚子裡瞧，只見一個穿半舊青布長衫的年輕人正指著木板上的畫，侃侃而談。
“路飛不是普通人。他吃了一種叫做惡魔果實的神奇果子，從此變成了橡膠人，手腳可以伸長，刀劍砍不斷。但這果實有個代價，那就是，他這輩子都不會游泳了。”
“可大海是海賊的歸宿，不會游泳的人，怎麼能當海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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