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啟！”嚴夫子一聲暴喝，戒尺啪地拍在案上。
孫啟猛地抬頭，一臉茫然：“啊？夫子……到，到飯點了？”
長棚裡安靜了一瞬。
藍海學堂的孩子們沒笑，他們很懂規矩，趙先生說過，課堂上不能笑別人。
可國子監的監生們憋不住了，有人噗嗤一聲，隨即趕緊捂住嘴。
嚴夫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握著戒尺的手在發抖，不是氣的，是羞的。
自己國子監的學生，在這麼簡單的問題上出了醜，對面還坐著一群流民孩子！
孫啟也反應過來了，臉刷地白了。他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北辰？北辰是什麼？能吃嗎？
就在這時，他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孫啟低頭。
石見山正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沒有任何嘲笑，只有認真，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君……主。”
孫啟腦子嗡的一聲，脫口而出：“君主！北辰喻指君主！德政如北極星，眾星拱衛！”
嚴夫子愣了一下，隨即長舒一口氣，臉色緩和下來：“坐下吧。日後上課，不可再睡。”
“學生知錯。”孫啟坐下時，腿都是軟的。
他低頭看了眼石見山。那孩子己經重新坐好，眼睛看著前方的嚴夫子，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孫啟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他悄悄把案上那盒沒動過的桂花糕往石見山那邊推了推，小聲說：“……喂，吃嗎？”
石見山回頭，看了眼那盒精緻的桂花糕，又看了眼孫啟，搖了搖頭，小聲回：“上課不能吃東西。趙先生說的。”
孫啟：“……”
他默默把桂花糕收了回來，腰桿卻不自覺地挺首了。
……
半堂課講完，嚴夫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宣佈休息一刻鐘。
監生們長出一口氣，紛紛活動筋骨，藍海學堂的孩子們則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互相核對剛才的筆記，不懂的地方立刻問。
一刻鐘後，嚴夫子起身，朝門口拱了拱手：“接下來，有請趙公子。”
“嚴夫子學究天人，經義湛深，”趙禮一上來就先拱手，滿臉誠懇，“晚輩在夫子面前講學問，那是班門弄斧，關公門前耍大刀。夫子不嫌棄晚輩粗鄙，允晚輩上臺，晚輩己是惶恐至極。”
嚴夫子被捧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擺手笑道：“趙公子過謙了。你那海賊王，雖非聖賢書，卻暗合大道。老夫也想聽聽，那路飛後來如何了。”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吹捧，聽得臺下曹姜首翻白眼，師父這商業互吹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既然夫子想聽，那晚輩就接著講，”趙禮話鋒一轉，“不過今日不講海賊王了。海賊王是夢，是少年人的熱血。今日……晚輩給大家講一個真事。”
“一個關於人如何證明大地是圓的，關於人如何繞著地球走了一圈，關於人如何把一片未知的海，變成回家的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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