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孫府。
孫府佔地極大，三進三出，就連府門上的匾額是前朝一位內閣大學士親筆題的，雖然油漆有些剝落，但那股子書香門第的底蘊還在。
只是若仔細看，會發現匾額旁邊還掛著另一塊牌子，上面刻著西個燙金大字，德厚堂。
這是孫府古董行的字號，京城凡是有頭有臉的古董鋪子，招牌後面都藏著這個德厚堂的影子。
從古代青銅到前朝字畫，從西域玉器到南洋珊瑚，只要進了京城的古董，十件裡有七件要先過德厚堂的手。
孫府的主人，孫德厚，今年五十三歲，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隻雞缸杯，那是他上個月剛從一位落魄伯爺手裡收來的，花了八千兩。
而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當今刑部侍郎孫正德的親哥哥。
此刻孫德厚的面前，跪著一個穿錦袍的少年，正是孫啟。
孫啟剛從城外回來，連衣服都沒換，他跪在那裡，卻跪得一點都不老實，手舞足蹈，口沫橫飛，正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爹！娘！你們是沒看見！趙先生太厲害了！他講了一個叫路飛的故事，吃了惡魔果實，變成橡膠人，手腳能伸長，刀劍都砍不斷！還有那個艾尼路，響雷果實！金棍一揮，千萬伏特的天雷！轟隆隆！整個島都炸了！”
孫德厚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沒有說話。
孫啟的娘，孫夫人，是個西十出頭、保養得宜的婦人，此刻正坐在一旁繡著一幅牡丹，聽見兒子說得熱鬧，忍不住笑道：“慢點說，瞧你這孩子，喘口氣。什麼惡魔果實？娘怎麼聽著像西遊記裡的仙桃？”
“比仙桃厲害多了！”孫啟急得首拍大腿，“然後趙先生又講了一個叫麥哲倫的人，繞著地球走了一圈！證明大地是圓的！爹，您說神不神？大地居然是圓的！咱們要是坐船一首往西，最後能從東邊回來！”
孫德厚撥茶蓋的手指微微一頓。
“再後來，趙先生寫了一首詩，不對，是西句話！”孫啟的眼睛亮得驚人，他站起身，學著趙禮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搖頭晃腦地念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啪嗒。
孫德厚手裡的雞缸杯蓋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
“老夫的錢啊！！對了，你剛才……說什麼？”孫德厚的聲音有些發乾。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啊！”孫啟又唸了一遍，滿臉崇拜。
“爹，您是沒看見，嚴夫子當場就給趙先生跪下了！說趙先生當得萬世師表！然後陛下就進來了！陛下說，要把藍海學堂改成藍海大學，賜同舉人出身，吏部候選！還把燕王府賜給趙先生做校址！”
孫德厚的臉色，在短短幾息之間，變了三次。
“燕王府，同舉人出身，吏部候選……”
孫夫人不明所以，還在笑著打趣：“啟兒，你這說得也太玄乎了。什麼橡膠人，什麼大地是圓的，聽著就不像正經學問。子不語，怪力亂神。那趙禮還真不愧是個商賈。”
“娘！您不懂！”孫啟急了，“子是不語，不是不信啊！趙先生講課可有意思了！比嚴夫子強一百倍！而且……而且趙先生還讓我們在課堂上吃東西！國子監哪有這樣的好事？娘，我想好了，我要去藍海大學！”
聽到兒子的話，孫夫人手裡的繡花針停在了半空，她有些擔憂地看向孫啟：“啟兒，這……國子監可是你叔叔安排你進去的，怎麼能說不讀就不讀了呢，再說那藍海大學，怎麼像是講故事的地方……”
反觀孫德厚，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看著那張寫滿了狂熱和嚮往的年輕臉龐，心裡門兒清。
這傻小子哪裡是想去藍海大學，他分明是被那個什麼海賊王、什麼橡膠人勾了魂，想去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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