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第二層的階梯並不長，應該也就十幾級，李致澄快步走到最後一級，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石室，西壁光滑如鏡，材質與樓閣外牆相同，通體漆黑，卻不知為何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石室約莫十丈見方，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面鏡子，邊緣有繁複的古樸紋路，鏡面照映不出人影。
李致澄瞳孔微縮，這上面的圖案她再熟悉不過，眼前是放大到一人高的歸墟鏡。
李致澄下意識將神識探入儲物項鍊觸及那冰涼的鏡身，確認它還在。
可當她再次抬頭看向鏡子時，那鏡面中心竟緩緩浮現出一個倒影。
是她自己。
那倒影穿著與她一模一樣的素白衣裙，梳著與她一模一樣的髮髻，五官也一模一樣，卻面色紅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看起來志得意滿，意氣風發。
“你來了。”倒影開口，聲音也與她一模一樣，只是語調更輕緩，帶著一種奇異的慵懶，彷彿等了很久很久。
李致澄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倒影笑了笑，“你在想，這是幻境，還是心魔？我是不是你內心某個陰暗面的投影？需不需要立刻出手，先下手為強？”
李致澄依舊沉默。
“都不是。”倒影輕輕搖頭，“我就是你。又或者說，是如果你沒有被天道所針對會有的模樣。”
倒影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團純淨的靈力凝聚成形，色澤湛然，毫無雜質：“看，這才是元嬰該有的樣子。”
李致澄眼神微動，這倒影知道她如今身體狀況如何，那就難對付了。
“我當然知道。”倒影彷彿能聽見她的心聲，“我說了，我就是你。你心裡想的每一件事，你怕的每一個東西，你藏在最深處的每一個秘密，我都知道哦。”
她放下手，那團靈力消散在空氣中。
“所以，”倒影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你還要繼續嗎？”
“什麼意思？”
“第二層的考驗，”倒影頓了頓，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期待，“很簡單。打敗我。”
李致澄盯著她。
“打贏我，你就可以上去。”倒影優雅地踏出鏡子，裙襬在光滑的地面上輕輕掃過，鏡子悄然消失，“打不贏，你會死在這裡。就這麼簡單。”
李致澄蹙眉：“可你說你是我。”
倒影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對。”
李致澄按耐下自己立刻動手的衝動，確認著問：“那我怎麼打贏我自己？”
倒影停住腳步，慵懶的眼神無聲掃過李致澄的手：“問得好。”
“那就要看你，”倒影對上李致澄的眼睛，“願不願意對自己下狠手了。”
話音剛落，倒影驟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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