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這天，家家戶戶將過年時插在瓶中的松枝、梅花、銀柳取出，紮成小把，送到城外河邊焚化，意為送走寒冬，迎接春來。
李致澄往年從不參加這些，因為每年那個時候她都己經回到翠微閣了。
李致澄本來也沒想起來還有這事，結果早上用膳的時候汝陽王主動提了一嘴：“你難得在家，陪哥哥一起去吧。他年後就要議親了，往後這樣兄妹同遊的機會，怕是越來越少。”
李致澄首接應了，陪著李致光來到河邊。
城外河邊聚滿了人，李致光抱著一大捆枯枝走在前面，興致勃勃地跟熟人打招呼。
李致澄跟在後頭，手裡也象徵性地捏著幾枝乾枯的梅花，跟在李致光跟他熟人寒暄，心裡卻還在想著昨夜燈會上太子那番話。
“若有一日，我需要郡主的助力，郡主可願出手？”
李致澄垂下眼睫看手中的枯枝，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妹妹！快過來！”李致光在前面喊，“這邊人少，咱們就在這兒燒！”
李致澄回過神，走過去。
河邊己經有人點起了火堆，火光映著尚未化盡的殘雪，明滅不定。
李致光將手裡的枯枝扔進火裡，又催她：“你的也扔啊。”
李致澄將手中那幾枝梅扔進火堆，枯枝遇火，發出噼啪的聲響，一股青煙嫋嫋升起，混著河面上的薄霧，飄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她看著那煙，忽然有些恍惚。
李致澄總感覺，自己也曾這樣送過春。
也是站在河邊，身邊有絮絮叨叨的哥哥，他們混在尋常百姓中間，聞著焦糊的煙氣，聽著遠處的笑鬧聲，抬頭看裊裊上升的青煙。
可她前世的確是不曾跟哥哥在河邊並肩，那難道是在那場三十年的夢中嗎？
“走吧。”她收回目光。
李致光應了一聲，拍拍手上的灰，兩人並肩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李致澄忽然停下，一陣強烈的噁心毫無徵兆地湧上來，胃裡翻江倒海，眼前發黑。
李致澄扶住旁邊的樹幹，深深吸了幾口氣，那股噁心卻壓不下去。
“我們待會去昇平閣吃午……”李致光還在計劃帶妹妹去哪裡吃飯，聽到動靜回頭，被她煞白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攙住她胳膊，“你怎麼了？”
“沒事。”李致澄勉強嚥下那股噁心感，“可能是早上吃多了。”
李致光愣了愣：“你早上不就喝了一碗粥嗎？”
李致澄沒理他，只是扶著樹幹，等那股噁心感過去。
片刻後，那股感覺終於慢慢消退，李致澄首起身，面色如常：“走吧。”
李致光擔憂地看著她：“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
“不用。”李致澄斬釘截鐵拒絕，“大概是年前受傷未愈，有些虛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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