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秦郎中不好接,他琢磨著郡主可能想一個人靜靜,便準備告退。
李致澄忽然開口問:“你方才說,是兩個月對麼?”
“脈象上看約莫兩月有餘,還算穩當。”秦郎中一字一句斟酌回答,“只是月份尚淺,還需仔細調養。郡主年歲尚小,頭三個月尤其要當心,不能勞累,不能動氣,不能……”
李致澄打斷他:“我知道了。此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秦郎中愣了愣,隨即點頭:“老朽明白。”
李致澄緊緊盯著他,再次強調:“父王也不行,世子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能說。”
秦郎中頭埋得更低:“是。”
李致澄目光平靜,聲音中卻帶了一絲咄咄逼人:“今日只是你來給我請平安脈,旁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也不必給我開藥。記住了?”
秦郎中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
李致澄擺擺手:“下去吧。”
秦郎中被她無形中散發的威壓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拿起藥箱,幾乎是逃出去的。
屋裡只剩下李致澄一人,她依舊坐在榻上,一動不動。
窗外,積雪滑落的聲音清晰可聞,遠處隱隱傳來孩童的嬉鬧聲,是正月裡最後的餘韻。
她低頭,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腹。
兩月有餘……
兩月前,她在焚炎裂谷,她為了對抗天劫,奪了殷行秋的元陽,然後,親手“殺”了他。
丹田下,那道混沌的氣息還在靜靜盤桓,極其微弱,極其細小,像一粒剛剛萌發的種子,蜷縮在元嬰的庇護之下。
那光暈與她體內的靈力同源,卻縈繞著天劫的劫氣。
李致澄的手,輕輕按在小腹上,自然什麼也摸不出來。
可那裡多了一條生命,一條她從未想過亦從未準備過的生命。
李致澄想起元嬰雷劫最後那一道天雷裡那絲帶著生命力的淡金光芒,想起渡劫成功後那股莫名湧入體內的暖意,還有無法忽略的天劫氣息。
難怪,在生死關第二層,那個“完美的自己”會畏懼現在的自己。
李致澄忽然抬起左臂擋住眼前的光,苦笑一聲。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天道留她一命,不是因為歸墟鏡,不是因為她的掙扎,而是因為這個孩子。
是天道要這個孩子。
祂要這個流著她和殷行秋血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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