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依舊皎潔,看起來是如此無辜,彷彿李致澄剛剛察覺到的一切都是錯覺。
李致澄視線轉移到平靜的湖面,沉默著後退一步。
其實以她的修為,掉進湖裡也不會造成什麼大礙,可為什麼她卻會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
就像她從來沒有質疑過為什麼自己會重生。
每個人死亡之後,都應該步入輪迴轉世投胎。
若是她被天道察覺她體內的靈魂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又該如何是好?
李致澄想轉身就跑,恰好肖玄追上來,見她連額角都沁出幾滴汗,忙問:“你還好嗎?可有受傷?”
李致澄回頭看他,可背對月亮會讓她特別不安,最後選擇彆扭地側過身,一邊用眼角餘光關注著湖面,一邊回覆:“我沒事,剛才謝謝你了。若不是有你在,我就要失足掉進湖裡了。”
肖玄覺得她的姿勢有點奇怪,貼心地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繼續詢問她身體狀況:“是我考慮不周,才會把你帶到湖邊,而且,剛剛你撞到我的劍上,可有哪裡不適?不如我還是帶你去看看醫修吧。”
李致澄不著痕跡地往他靠近了幾步,唯有遠離湖面才能讓她心情平復一些,就好像平靜的湖面下面潛藏了什麼怪物一樣。
李致澄生出一個荒謬的想法,若是自己在湖面站太久,會被拉下去。
恰巧從湖面上吹來一陣習習涼風,李致澄不受控制地有些顫抖,裝都不裝了,首接閃到肖玄身後。
有個人站在她面前隔開她和湖面,她才能好受一點。
肖玄回身看著快要瑟縮成一團的李致澄,不解問:“葉道友,您怎麼了?”
李致澄不想告訴肖玄自己剛才的感覺,確認肖玄的影子完全將自己包住,她便生硬地轉移話題:“不過,我還有些驚魂未定,不適合繼續比試了。”
肖玄明白現在不是比試的好時機,她明顯是被什麼東西魘住,哪怕她不主動提及,自己也不會繼續了。
不過,她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李致澄剛剛沐浴過,摘下香囊之後她身上也沒了下午的那種艾草香,取而代之的是凌雲派提供的澡豆香氣。
對於住在山腰的來客,都是統一提供凌雲派普通弟子的用度,這明明是他平日用慣的味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夜風捎來花香嗎?總感覺她身上的香味有些不同。
“這是自然,想來葉道友受了些驚嚇。今夜,就在此作罷吧。”肖玄一邊屏住呼吸,一邊回答,悄悄往旁邊大跨步試圖拉開二人距離。
結果李致澄立刻就發現了他的意圖,寸步不離地追上他,甚至施展遁術,怎麼都不肯站在他身後。
肖玄拿她沒法,僵持片刻,二人只得保持一種彆扭的姿勢,李致澄站在肖玄斜前方走著,肖玄為了遷就她被迫放慢步子。
首到視線不見湖面,二人走上山道,高懸的明月被茂密的樹冠遮住,殘餘幾塊星星點點的光散落在鋪路的鵝卵石上。
肖玄適時指尖凝聚靈力點燃一道符籙,那符籙並沒有化作青煙,而是化作光團懸於人前點亮腳下山路。
李致澄鬆了口氣,恢復常態,肅容對肖玄再次道謝:“肖道友剛才出手相救,葉某感激不盡。”








